「你说。」
「我想跟你一起睡。」
苏念的动作顿住了。很明显的、连黑暗中都能感觉到的顿住。陆沉已经做好了她会一拳搥过来或者是直接走回自己睡袋的准备，甚至想好了明天早上怎麽跟其他人解释「长官脸上怎麽有瘀青」的说词。
但苏念没有打他。她只是坐在那里，沉默了很久，久到陆沉开始後悔自己是不是太过了。
然後她开口了，声音还是冷的，但里面有一丝极细的、被夜sE融化过的什麽东西：「……你的伤。」
「嗯？」
「肩膀有伤。睡一起会压到。」
陆沉的心跳漏了半拍。他听得懂她的意思。他听得懂她没有说「走开」，而是在给他一个条件，一个折衷方案。
「……那你睡这侧。」他侧过身，用没受伤的那边肩膀朝着她，把空间让出来一半，「我朝这边睡，不会压到。」
苏念又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後他听到睡袋摩擦的声音，感觉到身边的充气垫往下沉了更多。她躺下来了，背对着他，中间隔着大概十公分的距离。她的头发散在充气垫上，带着凉凉的夜晚空气的气味。
陆沉躺在她旁边，盯着她後脑勺的轮廓，心跳很快。他慢慢地、慢慢地朝她的方向挪了几公分。
「陆沉。」她背对着他，声音平平的，「你再动一下试试看。」
他立刻停了。
「……我没有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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