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健师跟她说:「进度已经很快了。但一个月真的不可能——」
「可能。」苏念说。
她继续练。
有一天晚上苏念练到太晚,复健师已经下班了。她一个人扶着扶手在镜子前面慢慢走,左腿每踩一步就像被刀割一次,但她没有停。走到第四步的时候膝盖忽然软了一下,她往前倒,伸手去抓扶手却抓空了。
然後有人从後面抱住她。
陆沉的x口贴着她的後背,手臂环过她的腰,稳稳地把她整个人捞住了。他大概刚开完会来,身上还穿着军装,x前别着的徽章硌在她的肩胛骨上,有点痛。
「苏念。」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,低低的、哑哑的,「你非要这样吗?」
苏念靠在他怀里,没有挣扎。她的腿还在痛,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,但她没有说话。
陆沉把她转过来,让她面对着他。他蹲下来,单膝跪在她面前,轻轻把她左脚的K管往上推。那条腿从膝盖到脚踝全是伤痕,钢钉打入的位置还肿着,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瘀斑。他看着那条腿,手指悬在距离她皮肤几公分的位置,没有碰到。
「你以前受伤从来不让我看。」他开口,声音很轻很轻,「这一次你让我看。苏念,你知道为什麽吗?」
苏念低头看着他。他跪在她面前,那个在战场上狠戾果决、在会议室里算计人心的陆沉,现在蹲在她脚边,像是怕碰碎什麽一样小心翼翼。
「……因为你躲不掉了。」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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