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天的时候,苏念第一次尝试迈步。
她扶着扶手,左脚往前挪了大概三公分。就三公分,骨头里的那根钢钉像是被谁用钳子夹住往外扯,痛感从小腿一路烧到大腿根部。她的膝盖弯了一下,整个人往下滑。
陆沉从门口冲过来,一把扶住了她的腰。
苏念靠在他手臂上,x口剧烈起伏,额头的汗滴下来砸在地板上。她低着头,头发散下来遮住了脸,看不见表情。陆沉的手臂稳稳地撑着她,没有多余的动作,也没有说话。
他们就那样站了很久。苏念的呼x1慢慢平下来,她伸手重新握住扶手,推开了他的手臂。
「再来。」她说。
「……苏念。」陆沉的声音低低的,他站在她身後半步的距离,两手悬在半空中,随时准备再接住她,「你可以休息——」
「再来。」
她往前迈了第二步。三公分。痛到整条腿都在发抖,但她没有放手。
陆沉站在她身後,手悬着,从头到尾没有再碰她。但苏念从镜子里看到了他的表情。那个永远挂着笑容的脸,现在什麽伪装都没有了。他的眉心是紧的,嘴角是平的,眼底有一层薄薄的、Sh漉漉的光,被他y生生压在那里。
他看起来b她还痛。
两周之後,苏念可以扶着扶手走完复健室的一半。她每天在镜子前面重复同样的动作——站起来、迈步、站稳、再迈步。她的左腿肌r0U萎缩了一圈,右腿因为过度代偿而酸痛不止,膝盖上的瘀青从深紫褪成h绿sE,像一块正在慢慢消融的淤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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