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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天逆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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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负重借势 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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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差事牌前,方衡照常站进队伍,没去理会旁边几道若有似无的视线。「练岔了」那话这几日虽没再有人当面提,却也没真正歇下去,偶尔擦肩而过,还能听见一两句压低的议论。晨雾还没散尽,队伍里有人缩着脖子直打哈欠,也有人交头接耳,声音压得不高不低,恰好让他听得见。他不去接话,只等着领今日的差事,眼神平静地望着前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今日排的是把山坳新伐的粗料一根根扛下坡,送进山下辖区的料场。这批木料备着修缮用,数量不多,却沉,一根扛在肩上,得侧身才站得稳,寻常人扛两趟便要歇口气。管事点了三人,方衡在列,另外两人是常年做这活的熟手,脚程b他快上一截,一听差事便熟练地整理起绳索。

        山坳到料场这段路,坡陡且窄,一侧是砍伐後lU0露的土坡,一侧紧挨着崖壁,落脚处净是碎石与盘根,天光被林梢遮去大半,愈往下走愈Y暗。头两趟,方衡跟着两人的脚程走,深一脚浅一脚,肩上那根木料压得他整个人侧身走得歪斜。碎石在脚下滚动,他每一步都得先试探一下才敢踩实,速度自然b两人慢了半截,落在後头老远,肩头被木料压出一道红痕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到第二趟坡陡处,脚下忽然一滑,一颗碎石从他鞋底滚走,整个人猝不及防往前一栽。木料的重量顺着惯X往前甩,眼看就要连人带料一起翻下坡去。就在那一瞬,他反SX地把重心往後脚一沉,肩上那截木料跟着往後仰了半寸,那GU往前甩的劲道竟被这半寸的後仰卸掉大半,人就这麽晃了两晃,稳住了,没摔,只是後背惊出一层薄汗,手心也跟着沁出些许Sh意,心跳还在耳边咚咚作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定喘了口气,後怕之余,回想方才那电光石火的一下。不是他刻意想到什麽法子,是身子自己先做了反应。那木料往前一甩,他顺着那GU甩势往回带了半寸,力道自己就找到了地方卸,不是靠腿y生生撑住那GU冲力,也不是使巧劲避开,就只是顺着那GU势,让一让,力道自己就散了大半。这跟白日里看水流绕过石头的样子,竟有几分像。水撞上石头,不是y顶着石头走,是顺着石头的边,绕一绕,劲道自己就消散大半,该急便急、该缓便缓,这念头一冒出来,他自己也觉得新奇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半寸的後仰,他事後怎麽想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麽做到的,明明没来得及多想,身子却先一步找到了地方卸力。第三趟起,他刻意放慢脚步,不再跟两名熟手争快。每回脚下打滑或木料压歪,他都不急着用蛮力y扳回来,而是留意那GU歪势从哪里起、往哪里去,先找个地方卸掉一点力,再借那GU势往前送半步。试了几回,有时抓得准那个分寸,那半步走得又稳又轻,by撑着走还省力,肩背也不那麽紧绷;有时抓不准,力道卸得太过,木料歪得b先前更厉害,得停下重新扛好,反倒更费工夫,b不试还慢,惹得肩上那根木料又是一阵晃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此走走停停,一趟里总要试上七八回,能稳稳借上力的,约m0三四回,剩下的仍得靠蛮力撑着,跟先前没什麽两样。这跟他私下练功时,十回里总有几回抓不准分寸,是一样的道理。他也不急,一趟一趟地磨,权当是差事之外多得的练法,反正这条山道总还要走上好几趟。

        两名熟手见他这副磨磨蹭蹭的走法,起先还等他一等,後来索X自顾自先走,各自扛着剩下的木料一趟趟下了坡,堆完料坐在料场边的树荫下歇着,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,时不时往山道上瞅一眼。方衡走完最後一趟时,日头已经斜得老低,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,两人早歇了小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这一趟走得b谁都慢。」一名熟手接过他卸下的最後一截木料,随口说了句,语气里没什麽火气,只是纳闷,顺手拍了拍木料上的尘土。另一人也搭了句:「是不是哪里不对劲?」

        方衡没解释,只含糊应了句没事。两人也没再多问,只当他是累着了,各自收拾起地上散落的绳索与垫肩。方衡跟着把最後一批木料归拢堆好,才与两人一同收工回院,一路上脚步b来时稳了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杂役院,天已经黑透,灶房那头早熄了火,只剩灶口一点余烬。他就着剩下的一点乾粮胡乱吃了,本想歇下,那点下坡时卸力借势的感觉却还留在肩背,怎麽也按不下去,翻来覆去睡不着,那道窄口的念头反倒愈想愈清楚。他索X起身,m0黑往後院那块自己清出来的空地走,夜里的风b白日凉了不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盘膝坐下,照平常的路数运气,行到x口那道窄口前,这回没有像先前那样一GU脑直探过去,而是想起白日里那电光石火的一下,不急着顶上去,先让一让,顺着那GU势卸掉一点,再借力往前送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回,他松得太早,那口气还没行到窄口跟前就先散了个乾净,跟白日里卸力卸过头、木料歪得更厉害是一个道理。他不气馁,把方才松得太早的分寸记下,再试一遍,这回总算按着扛木料时那个分寸来,松得不早不晚,气行到窄口前,顺着那GU松劲又往前送了一段,b先前那个「多走一节」的地方,又往前挪了小半寸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睁大眼,一时竟不敢喘气,怕这刚多出来的半寸也跟着散了。x口那点松动的余韵还在,像是白日里那截木料歪斜时忽然卸下重量的那一瞬,说不出的踏实,白日里那双手认得的分寸,这会儿换了个地方,x口竟也认得。这份长进不是次次都成,却是清清楚楚在那里的,不是他哪回看花了眼,也不是凭空多出来的侥幸。

        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他才收功回院,倒头补了小半个时辰的觉。

        隔日一早,他还没到差事牌前,就被人唤去见执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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