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誉成想了想,说:“他很孤独。”
我挠挠鼻梁,想笑。严誉成又说话了:“人是群居动物,和海豚,大象一样,都害怕孤独,都需要同类的陪伴。”
我笑了,真的笑了。我问:“你看过黑塞吧?”我说,“人生来就是孤独的,没有一个人能完全读懂另一个人,每一个人都很孤独。”
我也睡不好,我也日夜颠倒,可是我有很多东西。我有香菸,有酒JiNg,有一场又一场全情投入的xa,我轻而易举地被人填满,又轻而易举地被他们cH0U空。我是在好好活着吗?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我不敢Si。严誉成一定是看太多日本温情电影,被那一套励志J汤洗脑了,才会觉得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。他可能以为时间是一把万能钥匙,无论一个人过得多麽不堪,多麽痛苦,时间都可以冲淡一切,抚平伤口。在他眼里,时间是一种经过美化的超能力,一种帮助人类自我癒合的基因。
严誉成看着我,又抓抓头发,说:“你怎麽能这麽说呢?”
“谁定义的有病?谁定义的没病?”我笑了,“是别人活得太自我,还是你们活得太不自我?你们不能允许生活出现任何变故,只要出现一点预料之外的事情就焦虑,受不了。可是严老板,世界上有好多人晚上熬夜,白天睡觉呢,他们什麽病都没有,他们只是有他们的活法,和你不一样而已。”
严誉成咬了咬嘴唇,两条眉毛往上飞:“你这是偷换概念。”
随他怎麽说,我手又痒了。我伸进口袋里m0菸盒,严誉成一把拉住我,愤愤地说:“你是不是尼古丁成瘾了啊?”
我看着他,愣了两秒,笑出来:“你说我吗?”我问他,“你不cH0U菸?”
严誉成听了,抓着我的手一松,垂了下去,视线转回到方向盘上。他用那种很嫌恶的口气和我说话:“反正你别cH0U了,能不能对自己的身T好一点?!”
我又笑出来。我为什麽要对自己的身T好?我不需要戒菸,不需要戒酒,我甚至不需要按时吃一日三餐,补充营养。我随随便便地活着,随随便便地和人ShAnG,随随便便地混日子。像他这样的人根本不明白,不会明白。
我没接他的话茬,四下安静了。我的菸瘾还没消退,心里有点烦,我开始数外面的路牌,分散注意力。我数到第五块路牌的时候,严誉成停了车。
我知道了,他又要和我说话。他在我们毫无营养的对话里挑挑拣拣,总是能准确找出那个永远保鲜,永远不会过期的话题。他就是有这种让人厌烦的能力。我想,关於路天宁的话题应该通往一条隧道,隧道里没有光,屍骨成山,埋着好多陷阱。我在那条隧道里m0索过,但是看不清路,要麽踩陷阱,要麽撞到墙上。我把自己Ga0得鼻青脸肿,头破血流,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绕开它,不再走进来了,可是严誉成不答应。他是撒旦的使者,是从火湖里爬出来的恶魔,他千里迢迢找到我,就是为了拽着我走进这条隧道,为了b我和他走下去。
严誉成说:“我答应了他妈妈,每个月都回国和他见面,陪他说说话,帮他妈妈确认他的JiNg神状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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