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盘踞在她心头,或许这只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艺术处理,但是她依旧敏锐地觉得不对劲。她知道,直接去问卡斯帕,只会让他用更多的谎言和警惕将那道墙筑得更高。唯一的突破口,可能就在电话那头那个一无所知的、幸福的“外人”身上。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盘桓了数周,像一颗深埋的种子,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。
终于,在一次通讯中,当瑞安再次聊起他那个种满了各种花草的小院子时,艾拉瑞感到时机来了。他正兴致B0B0地抱怨着一种特别娇气的兰花有多难养,yAn光、水分、温度,哪一样都不能出错。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属于寻常人生的、鲜活的烦恼。艾拉瑞安静地听着,等待着,让话语间的沉默自然地发酵了几秒,然后用一种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、经过JiNg心打磨的轻松语气,将那个问题抛了出去。
“瑞安,我问你一件事,”她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讨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园艺问题,声线被刻意放得平缓,听不出任何波澜,“你当年在庄园,毕竟是专业的园艺学徒。你还记得吗?十五岁那年,庄园的玫瑰园里……有没有过一种黑sE的玫瑰?”
她屏住呼x1,等待着判决。
电话那头,传来瑞安爽朗的笑声。那笑声纯粹而无忧,像维里迪安夏日午后的yAn光,瞬间刺痛了艾拉瑞紧绷的神经。
“黑sE的玫瑰?艾拉瑞,你怎么突然问这个?当然没有了。”他的回答坦然而g脆,“他们那种古板的老派贵族,最讲究血统纯正,连花园里的玫瑰都只种最传统的、有据可考的古典品种,花sE谱系都得清清楚楚。怎么可能允许那种通过基因改造培育出来的、在他们看来‘血统不纯’的玩意儿出现?”
“是吗?”艾拉瑞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苍白的天空,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,“我只是看到了一幅画,随便问问。”这是一个仓促间编造的谎言,却又无b接近真相。
“画?”瑞安的好奇心似乎被g了起来,“谁的画?”
“卡斯帕的。”
“他?”瑞安的语气里,是毫不掩饰的惊讶,甚至带着一丝荒谬的笑意,“那个Y沉沉的小少爷,还会画画?”
“我以为你知道呢。”艾拉瑞只能这样回应。瑞安的反应让她意识到,在所有人的记忆里,少年时代的卡斯帕都是一个模糊而Y郁的影子,一个与艺术、与美、与任何鲜活事物都毫无关联的存在,她本以为这是所有人的共识,现在到头来似乎却发现这只是她能看到的一部分。
“真没想到。”瑞安在那头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努力搜寻着遥远的、早已褪sE的记忆。空气中只有通讯电流微弱的嘶嘶声。然后,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声音重新清晰起来,“不过你这么一说,我倒是想起一件怪事。就是那年秋天,大概是我离开前不久。有一天,总管家突然交给我一个很奇怪的任务。”瑞安回忆着,语速慢了下来。
“他让我去查一种非常罕见的黑玫瑰的所有资料,名字很特别,叫‘孤儿之泪’。我当时还纳闷,查这个做什么?庄园里根本没这种花,以后也不可能引进。但总管家的命令,我也不敢多问。只记得后来把查到的所有资料,包括它的培育历史、生长习X、还有相关的传说,都整理成一份厚厚的报告交了上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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