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有丫头进来点灯,燃起三排烛台,也不知哪个丫头手脚笨拙,撞倒了桌案上的香珠,跪地捡起的一瞬,苏靖荷能感觉手心塞入一张纸团,她却是镇定自若,睁眼看着跟前的丫头被嬷嬷揪着耳朵拎出去斥责,屋子里回复安静。
苏靖荷抬眼看着雀跃的烛火,火光昏h,一闪一闪地,在眼眸中闪动。许久,她才低下头,借着身子的遮挡,正好阻隔了外头看守丫头的视线,而后展开纸团,上头只四个字——“莫怕,有我。”
字迹她认得,心底霎时暖热起来,即便仍旧跪地,却也不觉得辛苦,纸团再次被**藏入袖中。
让兰英送信的那一刻,她并不很笃定,毕竟是国公府的家事,他又肯g涉几分,而如今,她却知道,即便府里上下都将她遗弃,总还是有人记挂着她。
这一份关切,即便只是一人,足以。
苏靖荷的这一场惩处,挨到第三日,总算到了头。一个大早,便有暖心阁的丫头过来伺候,喜鹊亲自上前扶她起身,因为久跪,有些站立不稳,整个身子倚靠喜鹊身上,好在有身后丫头撑扶,才是勉力站起。
“可怜姑娘受了罪,老祖宗若瞧见了姑娘这般模样,指不定多心疼呢,这几日老祖宗总念着姑娘,夜里睡不着觉,直喊着姑娘名字。”
喜鹊是个人JiNg儿,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,苏靖荷却不会信,若是当真关切,便不会三日不闻不问,如今突然过来扶她,其中蹊跷,怕是和昨晚的纸条有些关系。
苏靖荷被接回暖阁,因为几日的跪地,膝盖已是浮肿,沉香和兰英看着双膝青紫、嘴唇g裂、面sE苍白的小姐,心中很是难过,兰英更是止不住的眼泪直流。
“行了,这模样让喜鹊姐姐笑话了。”苏靖荷喝止着。
兰英赶紧背过身抹了泪,如今一屋子丫头忙碌,有匆忙拿来膏药替她敷着膝盖的,喜鹊更是接过托盘里的一碗清粥,道:“几日没吃东西,也不好进食,先喝着粥,暖暖胃。”
沉香接过汤药伺候着:“小少爷清醒过来,已经说清楚,不是姑娘下的手了。”
“可不是,倒是一场误会。”喜鹊也是解释着。
误会?苏靖荷抬眼看见了屋外头的明月,若真是苏正替他辩白,怎么不指认真正黑手?当时的情况,苏正背过身,怕是自己也弄不清是谁推的他。老祖宗之前没放她出来,显然不会信苏正的言语,有秦姨娘在,反问几句,八岁的孩子肯定漏洞百出了。
“小少爷因为姑娘被罚,一直哭闹不肯吃药呢。”兰英也是说着:“平日里倒是瞧不出,小少爷原与姑娘这般亲近呢,怕是和二太太待得久了,也是菩萨心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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