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车里下来的一瞬间,尽管有了心理准备,陶青山还是忍不住在迎面扑来的冷气里,打了个大大的哆嗦。
有着繁盛草木的乡下,在这种时候的温度,显然比城里还要低上一点。
还不等陶青山把领子拉高一点,一条围巾就从后面绕上了他的脖子。
“就知道你会觉得冷,还好带上了。”一边把手里的伞撑到了陶青山头顶,一边把另一只手里的浅灰色羊绒围巾,在陶青山的脖子上绕了两圈,秦天运看了一眼不远处放在了公墓外面的大堆菊花。
近两年市里开始禁止燃放烟花爆竹,这些乡下的公墓外面,就都会有这种免费的花束——稍大点的公墓会有专门的人分发,像这种偏僻的小地方,则一股脑儿地堆在了外面,任有需要的人自取。
总归也不太会有人贪小便宜,把这种东西带回家。
“……其实也没那么冷,”稍稍扯松了围巾,陶青山有点无奈,“而且雨也不大。”
“那也不行,”但某个人在这方面,总是格外固执,“你不是前一阵在才发过烧吗?”
陶青山:……
这都多久的事情了。
总觉得自己发了一次烧的事情,能直接被这个人在嘴边挂上整整半年,陶青山叹了口气,懒得反驳,伸手把太偏向自己这边的伞,朝着对方那边扶了扶,和对方一起,朝着公墓里走去。
陶青山母亲的墓落在墓地的角落里,两面都是盘虬生长的杂乱草木,和另一座相邻的坟茔中央的位置,还生着一棵小臂粗的泡桐树。以前他和父亲一起过来的时候,对方每年总会有至少一次,在手里拿上一把斧头,又或者锯子,把长得太高的树干砍断——倒下的枝干随意地丢在旁边,自有需要的人会捡回家去烧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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