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一天晚上，你知道林明泉会动手吗？在之前，你已经接触过他很多次，你应该知道他想做什么，会在什么时候做，对吗？而在一年后的晚上，你也知道，他会对施思下手，不是吗？”
钟辰轩沉默了很久很久。“那之前，我已经完成了对他的心理诱导，并且成功地让他忘记了我的存在。我知道，他会在第十二夜的午夜之后动手，我也知道，他的目标是秦颜的手，因为他已经很多次去看过秦颜的演出了。他也知道……你跟秦颜在那天晚上有约会，你的手机的声音，太惊天动地了，而你似乎并不知道小一点声。那天，他也在酒吧里，作过伪装，带着凶器和麻醉剂，在等待机会。他并不一定有机会，他只是在等待。所以他并没有准备一尊罗丹的雕像，而是临时照了一张照片。至于施思，我并没想到明泉还会在对我下手的同时对她下手。从这一点看来，林明泉也许是真喜欢施思的，我怀疑唐家华的酒后失足也是明泉做的。”
“所以你在那时候出现了，对我催眠。你是想把舞台留给林明泉。我清醒过来后，想起了还有约会，就急急忙忙地赶了去。而秦颜和我的反应，也是在你的预料中？！”
钟辰轩摇了一下头。“我推想过，但我不敢确认你是否会见Si不救。如果不，你就会马上报警并联系救护车。那我会有点遗憾，不过也没有什么大关系，舞台最主要还是为林明泉准备的，你只是其中的一个角sE罢了。”
程启思忽然仰头笑了起来。他的声音久久地回荡在空空如也的酒吧。“是的，我只是你的嘉年华会的其中一颗棋子。钟辰轩，为了找出杀若兰的凶手，你就可以这样子对待无辜的人？是的，我见Si不救，那是她的愿望，我不忍心她失去最宝贵的双手而苟活下去。如果施思活着而失去了双脚，我想我也会做同样的事！但是你……你已经没有人X了。b起林明泉，你更可怕。是，我没办法去告发你，我即使想也没有证据，何况我自己也杀了人，不管原因是什么，我总归是杀人凶手。”
“只可惜，我什么也没得到。”钟辰轩抓起那封信的残片，扔在烛火里。火渐渐地烧黑了烧卷了信纸，慢慢地化为了灰烬。钟辰轩拿起桌上那朵玉雕的兰花，兰花在他手里轻轻地晃动，仿佛是在风里轻轻地摇摆。
“去年的零时过了，去年的嘉年会也结束了。今年的第十二夜……才刚刚开始。”
程启思站了起来。他双手撑在桌面上，直视着钟辰轩的眼睛。“我知道这间酒吧的名字是什么意义，也知道林明泉为什么选择它作为杀人舞台的开端。TwelfthNigh，orWhatYouWill。第十二夜，或者是各遂所愿。那是莎士b亚的喜剧。它是在第十二夜上演的，这个题目跟内容完全没有关系。里面的角sE，个个都终于遂了心愿，因为本来是喜剧，没有理由成为悲剧的，是不是？”
钟辰轩的眼睛里有惊讶和不可置信。他没有说话，程启思接着说了下去。“没错，我也同意你说的，今年的第十二夜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他转过身，走了出去。他的背影渐渐隐没在雨雾里，钟辰轩微微地叹了一口气，把照片也放到了烛火上。
他看着照片渐渐地卷曲，发黑。忽然，他的眼神定住了。在照片一个角落，非常不显眼的一个地方，有一个半转过头的男人的脸部轮廓，跟程启思非常相似。他想把照片抓出来再看一眼，但烛火已经把整张照片都烧成了灰。
玻璃的桌面上，只剩下了一堆黑sE的灰烬。钟辰轩对着烛火发了好一阵呆，然后低下头，把烛火吹灭了。整间酒吧，顿时沉在了一片黑暗里。
只有桌上的那朵兰花，在黑暗里闪着幽幽的光。
——全文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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