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山一脸羡慕之色,把玩良久,才肯归还项少龙,板起脸道:“张爷要见你,随我来!”
项少龙暗忖真正做大官的,都没这些人般摆足架。心苦笑,随他登往上层的平台。船长约三十丈,比秦国最大的“大翼”战船长了近一倍,这是由于船只是用来运载人货,不求灵活快捷,只求能载重。船身修长,宽约两丈余,首尾翘起,两座帆桅一设于船首,一在船尾。两组帆桅间处是船舱,分作三层,上两层建在甲板上,底层在甲板下。凤菲和一众有身份的歌舞姬,自然居于舒适的最上层,次一级的管事婢女住下一层,像项少龙这类身份低下的,就挤在环境最恶劣的底层。连水手在内,这艘船载了近百人,闹哄哄的,自有一番热闹境况。
水运的发展,在这时期已非常发达,致有“不能一日而废舟楫之用”的说法。尤其江河密布的南方水网地区,一向以水运为主要交通方式,当战事频繁之际,建立水军乃必然之举,连带民用船只亦大行其道。项少龙以前每趟坐船,都是“高高在上”,只这次尝到“屈居人下”的滋味。
张泉在平台倚栏眺望,身旁还有两名保镖模样的剑手,看来非常神气。项少龙举步来到他身前施礼,张泉像不知道他已来到般,仍迎着寒风,没有瞧他。项少龙心好笑,张泉自己如此,难怪下面的人个个要摆架立威。刚才和房生闲聊,他已对歌舞团有了大致的认识。高高在上的,当然是三大名姬之首的凤菲,接着是伴舞伴唱的十二位歌舞姬,都是第一流的美女,其又以被称为二小姐的董淑贞居首。董淑贞之所以能身份超然,皆因她是凤菲外唯一懂得作曲编乐的人。正管事张泉和副管事沙立,亦属这个级数,两人专责团内所有大小事务。后者专管御者脚夫等仆役,这次张泉插手亲自聘用为凤菲驾车的御者,明显是插手沙立的职权范围内,进行着小圈内的权力斗争。
歌姬管事以下,轮到资深的乐师和歌舞姬的贴身侍婢。由于她们都是接近凤菲和众歌舞姬的人,所以虽无实职,事实上却有颇大的权力。资深乐师里以云娘居首,像乐队的领班。她是退休了的歌舞姬,负责训练新人,甚得凤菲器重,故无人敢去惹她。婢女以凤菲那名项少龙见过,给凤菲叫她作小妹的俏婢小屏儿,和适才见到董淑贞的婢小玲姐两人最有地位,甚至张泉等亦要仰她们的鼻息办事。自周室立邦,礼乐一向被重视,这类歌舞团遂应运而生,著名者周游列国,巡回表演,处处受到欢迎,像凤菲这种出类拔萃者,更是贵比王侯,基本上不受战争的影响。
张泉让项少龙苦候片时,沉声道:“听说谷明那些人多次挑惹你,是吗?”
项少龙不知他葫芦所卖何药,应道:“他们确不大友善,不过小人可忍受得了。”
张泉旋风般转过身来,不屑道:“你不是精通武艺吗?照理亦该见过很多场面,给人踢了屁股,竟不敢还手,算什么汉?”
其它两名保镖和立在后侧的昆山讨好兼附和地冷笑连声。
项少龙摸不着头脑道:“我是怕因刚到便闹出事来,会被张爷责怪,故不敢还手。假若张爷认为还手不会有问题,下次我会懂得怎么做。”
其实他是有苦自己知,最怕是事情闹到凤菲那里,给她认出自己来,否则这将是脱身妙计。最好是沙立立刻把他革职,便可在船泊岸时扬长去了。单美美虽说凤菲很欣赏他,但人心难测,始终是未可知的变数。他千辛万苦由追捕网内逃出来,绝不想重堕进追捕网内去。张泉听他这么说,容色稍缓。
他左方那名高个的保镖道:“张爷看得起你,给你占了这肥缺,你自然该有点表现,不能削了张爷的威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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