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少龙点头道:“这番话很有道理。”
周良仰首望天,道:“还有个半时辰天明,那时可全速行军,只要回到牟,可攻可守可退,完全不用担心,何况尽管被敌人围城,也有桓齮的军队前来支援。”
项少龙登时轻松起来,有点完成此行责任的舒畅快感。希望这是最后一场对外的征战,以后是等待小盘加冕礼的来临。空传来鹰王振翅的熟悉响音,众兵齐齐举头仰望。只看它的姿态,就知后无追兵。周良嘬唇发出呼啸,唤它下来休息。岂知鹰王突然发出一声啸叫,在头顶两个盘旋,再冲空而去,疾飞往右方树林之上。周良立即色变,凝目注视鹰王的动静。项少龙大感不对劲,极目望去。鹰王在明月下的远空不断打转,飞行的路线奇怪难解。
周良剧震道:“这是没有可能的,有大批敌人由左方冲来,速度极快。”
项少龙在电光火石间,已明白是什么一回事。李牧的铁骑终于来了,可能由于马蹄包了布,竟没听出任何声息。这名不虚传的名将,打开始就识破项少龙的战略。虽迫于无奈放弃屯留,但却不肯放过他们。这两个月来关闭不出,是要使项少龙等误以为他驻守邯郸。其实他早来了,还布下伏兵,等待他们撤退的一刻。
项少龙现正重蹈成蟜和杜璧败亡一战的覆辙,唯一优胜是他凭鹰王先一步知道敌人的来临。假若他现在立即逃走,结果亦不会与成蟜军的败亡有何分别,就是在全军到达牟以前,被李牧杀得全军覆没。他奋力迎战的话,那至少荆俊和滕翼可安返牟。项少龙再不犹豫,下令全军退往左方密林,全力阻敌。阵势尚未布好,以万计的赵兵由右方密林杀出官道,往他们冲杀过来。箭如飞蝗般往敌人射去,对方骑兵一排一排的倒下,但尚未换上另一批箭矢,敌人已杀入阵来。刹那间前方尽是敌人。
项少龙一声发喊,拔出百战宝刀,带头冲杀出去。一时间长达十余里的官道,尽是喊杀之声。二万秦兵正堪堪把敌人抵住,近赵境的一方突然大乱起来,另一队敌人不知由哪里冲杀出来,硬生生把项少龙的护后军冲成两截。项少龙领着周良和二千多亲兵,死命抵挡敌人一波又一波的进击。后方林木忽地噼啪作响,火头窜起,截断秦军西退之路。项少龙知道难以幸免,抛开一切,连斩数十敌人,深深杀进敌军阵内去。
项少龙刚冲散一股敌人,身旁惨叫传来,他骇然望去,见到周良翻身堕马,给一支长矛戳穿盔甲,从背心入透胸出,可见敌人掷矛者的力道如何狂猛。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叫,要勒马杀回去,却给左右随从死命扯着他马缰,拉他逃走。
一名敌将率着大队人马由后赶至,大喝道:“项少龙哪里走!”
项少龙环目一扫,只见身旁的亲卫,已减至不足百人,而四周林木则全是火炬的光芒,也不知有多少敌人杀至。现在既给敌人蹑上,更难幸免。正要在死前提刀回去为周良报仇,一声厉啸,鹰王由天空疾冲而下,扑在那赵将脸上,锋利的鹰喙往那赵将的眼睛狂啄。赵将发出使人惊心动魄的惨嘶,弃下待要掷出的另一枝长矛,伸手抓着鹰王,人鸟同时堕下马来。追兵因主将骤遭厄运,登时乱成一团。
项少龙知道那赵将和鹰王都完了,知道机不可失,策马狂窜。奔出七、八丈,数十名赵兵左右穿出,举着明晃晃的长矛,厉喝连声,往他们的坐骑狂刺。左右亲卫纷纷倒地,成了敌人屠戮的目标。疾风在此时表现出它的不凡能耐,竟能倏地加速,冲出重围,忽然间,项少龙发觉自己变成了孤零零一个人。
项少龙热血沸腾,涌起满胸杀机,朝左方冲来的十多名赵国骑兵奋力杀去。幸好在这林木处处的地方,不利箭矢攻击,否则不用交手他项少龙早给射倒。四周喊杀连天,惨烈之极。项少龙由一丛大树后策骑疾冲入敌阵,挥刀朝敌将猛劈。他的目标是对方持火炬照耀走在前头的敌人,百战刀斜劈在对方肩上,那人立时鲜血飞溅,倒下马去。火炬落到草地上,立时熊熊燃烧起来。敌人惊呼声,项少龙刀势加疾,冲入敌阵之内,挥刀砍削。敌人忙运剑格挡,岂知百战刀过处,长剑立即断成两截,寒芒透体,赵将翻身倒毙。项少龙冲散敌人,自然而然朝火光最弱处冲杀过去。此时敌人已占了压倒性的上风,四周虽仍有零星的厮斗,但已不能改变当前的形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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