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后来他发现,这样,好像不太对。
他开始在需要社交的时候变得越来越沉默,开始逐渐只挂上微笑这一种表情,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爱,是偏爱;不是老师一句轻飘飘的“大家这次的成绩都很棒”,不是一块糖醋排骨在哥哥姐姐的摇头之后才落进自己的碗里。
原来被扣上“最乖、最懂事”的名号,也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。
遇见江存是一个契机,潘多拉的魔盒仿佛在那一刻被打开,他找到了那个人,找到了那个一想起来就忍不住嘴角上扬的人,找到了那个想把生活的事无巨细都说给他听的人,找到了那个可以认认真真写进未来,写进人生规划的人
他也从来都没有发现,原来自己也可以变成一个烦人精,变成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粘着江存的麻烦鬼。
他开始慢慢学会怎么爱人,却发现江存依然那么倔强,固执地让人心疼。
江存的脊背永远挺直,哪怕再累也不会驼背,即便是天塌下来了他也要站着去接,一丁点儿的弯腰都不肯。
他心里的伤疤沟壑纵横,却不知道该怎么向别人描述,他已经习惯了数十年来沉默地与画具作伴,仿佛已经丧失了开口宣泄情绪的功能。
不,其实,那还是有的他朝着林敛轻声说“你给我吹吹”、他朝着林敛怒吼“nitaa以为我不想解释吗”、他告诉林敛自己那些极度厌恶的记忆
只是,喜欢得越深,就越患得患失。
“江存,真不知道你一天都在想什么,长得又帅成绩又好,画技甩我们这些同龄人一条街,你到底在纠结些什么”
这是知道林敛以前,方衿对他的评价。
江存干净如一张白纸,没人看得到他形影相吊,孤寂与自卑充满整片胸膛。
他想要睁开眼睛看看阳光了,有人向他伸出手了,他却在这个时候止步不前,怕了。
当他小心翼翼地踏出第一步时,那人却没有足够的耐心了,自己瞬间又被推回沼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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