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王上昔日游览洛阳,臣心中有所察觉。”李斯继续沉声道:
    “王上于洛阳曾有一番言论:秦以法为绳,而国人心中法渐丧渐没,王将慷慨执剑,一扫奸蠹,二整风气,三肃法纪!”
    “没想到是我出了破绽。”陈锐深深看了底下礼仪规整的李斯:“能于细微处,洞察秦国时势将变,你这察言观色的本领当世少有,甚至可以与吕不韦觉先王奇货可居与之媲美。”
    子楚,秦诸庶孽孙,质於诸侯,车乘进用不饶,居处困,不得意。吕不韦贾邯郸,见而怜之,曰“此奇货可居”。乃往见子楚,说曰:“吾能大子之门。”子楚笑曰:“且自大君之门,而乃大吾门!”吕不韦曰:“子不知也,吾门待子门而大。”子楚心知所谓,乃引与坐,深语。
    这便是奇货可居的前由,于闹市中仅仅一眼,能察潜龙,吕不韦这份眼力堪称独步战国。
    李斯听后,却是轰然跪下俯首:“臣惶恐!”
    陈锐知道李斯心中担忧,忽地一笑:“惶恐?”
    “不管你真惶恐也好,假惶恐也罢,你纵是第二吕不韦又何妨?充满滔天野心又何妨?在我这,我都能容忍,都能接受。”
    “但有一点李斯,你令寡人很失望。”
    李斯默然无声,跪伏在地的身子轻颤,上方有传来冷淡磁性声音,陈锐霍然起身:“知道为什么?”
    “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。但为君故,沉吟至今当初有位窈窕佳人勾动青年的心思,为她着迷,可当青年见识到了世界的广阔,见识更美的绝色佳人后,他还是那位心中念念的昔日佳人的青年?”
    “或许在那位青年眼中,昔日的佳人早已变得姿色平庸,当初种种的勾引手段不值一笑。”
    李斯贴地双手紧握成拳,指尖嵌入血肉当中,痛虽痛,但不及心中恨——韩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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