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大愿也。”陈锐躬身长拜,又道:“可秦国征服六国,同样免不了战火屠戮,苍生涂涂。”
    “长痛不如短痛。”盖聂脸色异常坚定,仿佛铿锵铁音,“臣愿以手中之剑辅佐王上一统天下,至死方休。”
    “理想主义,但很现实,同样具有强大的行动力。”陈锐对盖聂的评价又上了个台阶,双手扶起他,“得先生之助,政之大幸。”
    两人君臣打开心扉,相互聊了许多,终于风雨将歇,陈锐缓缓道:“自商君变法之后,秦国从此以法为教,《商君书》也成了秦国唯一执政根基,唯一道路。”
    “昭襄王时期,儒门魁首荀子入秦,言:观其风俗,其百姓朴,其声乐不流污,其服不挑,甚畏有司而顺,古之民也。及都邑官府,其百吏肃然,莫不恭俭敦敬,忠信而不楛,古之吏也。入其国,观其士夫,出于其门,入于公门;出于公门,归于其家,无私事也。不朋党,不比周,倜然莫不通阴而公也,古之士大夫也。观其朝廷,其间听决,百事不留,恬然如无治者,古之朝也。治之至矣,秦类之矣。”
    “那是三十多年前的秦国,可现在的秦国着实令我心头震颤。”
    “当初百姓质朴,声乐不流污,其服不挑。而今如何?权贵豪门鲜衣华服,底下百姓争相夺利,活如牲畜。”
    “当初百吏肃然,而今如何?一个纨绔子弟竟然令洛阳城全体官员俯首称臣,就因为他是吕不韦的儿子?”
    
    “当初公门士夫,不朋党,不比周,而今如何?秦国丞相吕不韦为始作俑者,门下三千食客,童仆过万,这也就罢了,寡人暂且念他劳苦功高。可是咸阳权贵纷纷大举收纳门客,官吏间也渐渐生出了敬上互拜、礼数斡旋的风习,这些种种是将我秦国变成山东六国吗?”
    盖聂神色复杂,沉默不语,这些都是他这一路上看到的,秦国在变,在变得向山东六国看起。
    不过亡羊补牢,为时不晚。
    因为秦国的王已经察觉了这些变化,而且从他待在秦王身边的这大半年时间来看,他面前的君主不仅极具人格魅力,同样雄才大略,手段非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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