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路上有杂草,也许是因为昨天夜里温度低,又也许是降了霜的缘故,杂草上面结满了还未融化的冰渣,走上去擦擦作响。太阳还在雾蒙蒙一团红色,水田里的稻谷庄上有的长出了嫩绿色的芽苗,有的像是被踩过,弯折在水底,杂乱的稻草散落在田里,干黄干黄的,像是一条条水蛇,弯在水下。除了大田里还有很多水,一些小田和旱田里边已经只是剩下浅浅的水洼,都结了一层冰霜。
在一户人家门口的田里边,被挖了一个深坑,里边放着一个兜,兜里边是猩红色的红薯,这是当地的主要产物,以前是主要的粮食,现在基本上都是拿来喂猪,但是放在稀饭里边煮着也很香甜。
兜一半浸在水里,上面挨着的地方也有一层薄冰,这户人家的鸡狗已经在院里叫个不停,房顶上的炊烟给这个寒冷冬天的早上增添了一丝暖意。
周凯泉搓了搓手,继续沿着这户人家旁边的小路往山上走去。
由于路上太滑,周凯泉不得不弄了一根木棍拄着,防止跌倒。爬了将近十分钟,周凯泉来到了一处仿佛插入云霄的石壁旁边,这是一个石窝,是采石头后留下来的一个巨大的凹进去的矩形空间。石窝下面积满了水,也许是水深的缘故,没有结冰,不过在上面伸出来的石头下方却积了许多的冰凌,水滴沿着冰凌滴到了石窝里,在这个寂静的早晨显得上山更加的空灵。
周凯泉攀着石窝旁边长出来的黄荆条,想要摘一个冰凌,但是试了几次,都没有成功,反而差点掉进了石窝,吓得周凯泉冒了一阵冷汗。
周凯泉很想摘一根,因为上辈的时候就经常这么干,好像也是相同的情景吧,不过似乎是和几个小伙伴到镇上去进行考试,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这么一根冰凌,像是宝剑一般的边走边挥舞,周凯泉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小伙伴嘻嘻哈哈的笑声和打闹声。
依依不舍的周凯泉,三步两回头的看着石窝上倒垂着的冰凌,沿着山路继续前行。
山上的树在大雾变得朦朦胧胧,也许是走上了山的缘故,大雾更加的浓厚了,吸进鼻腔里的空气冷冽带着潮湿,呼出来的气体就像是武功高手一样,凝实的飞出很远,周凯泉不禁又想起了上辈小时候的样,似乎这也是自己爱好的一种活动。
上山有些坟头,有的孤零零的,有的几个坟头挨在一起,旁边还长着柏树、青杆树、桑树,在这个大雾的早上显得更加的安宁。
将近一个小时的山路,周凯泉来到了摩托车司机大哥说的那个村小学,小学现在已经放了假,几间低矮的瓦房,组成了这个小学,在房的间有一根立起来的木头,上面挂着一块红旗,一阵风来,红旗会动一动。前面是一个长满杂草的操场,操场并不平,而是有点斜斜的,向着外边农户的庄稼地。
站在这个学校外边,周凯泉站了很久,想要找找和记忆自己小时候的小学的共同点。周凯泉失望了,他想要大声的喊叫,想要找个人一问究竟,但是最终张了张嘴,颓然的转身。
周凯泉沿着学校旁边的小河,逆流而上,不时的回首张望一眼学校,心里渐渐的变得凉凉。
小河还是那个小河,路也还是那条路,可是学校不再是那个学校,周凯泉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悲伤,他站住了,不敢再往前,他怕他最终得到一个失望的答案,但是内心又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催促他向前。
“呸,”周凯泉用力的将一口唾沫吐到了田里的薄冰上面,双手拉着肩膀上的双肩包,埋头向着心里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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