伯颜闻得此言,不由心潮激荡,热血沸腾,拜伏在地,一时之间,唯死靡它。
“擂鼓三通。”蒙哥目精光暴涨:“将号角吹起来。”
马腿骨制成的鼓棰落在牛皮鼓上,响彻天地,三通鼓罢,巨大的羊角号在空响起,慷慨悲壮之气充塞宇宙。阿术停下手的令旗,遥望远处飞扬的尘土,“爹爹要攻东门么?”他心想。兀良合台是他统帅,也是他的父亲,可谓真正的父军了。
回望蒙哥汗的白毛大纛,阿术眉头微耸,明亮的眸里带着愁意:“东门山势起伏,兵马不易展开,用数千人马扼守,乘隙攻打,还可出奇制胜,若是大举进攻,反而不易。大汗……大汗莫非想孤注一掷吗?”
思忖之间,东门已展开激战,大弩在山坡上架起,矢石漫天飞舞,蒙古的战士提着刀枪,挽着云梯,开始攻城,东门前十二分的崎岖不平,城墙与不远处的小冈形成一个细长的狭谷。宋军箭矢如雨落下,蒙古大军开始出现骚动,原来那些怯薛军都是贵族弟,精壮是精壮,但平日拱卫蒙哥,少经战阵,更未攻打过城池,挨了几下狠的,便有人乱了方寸,一时间,两万人乱作一锅稀粥,挤在狭谷,前呼后拥,进退不能,有人竟被抵在城墙之上活活挤死,兀良合台见状,促马上前,大声吆喝,欲重振阵形,宋军见状,矢石更急,蒙军死伤惨重。
李汉生率军突出东门,乘乱大肆杀戮。梁天德一马当先,刺杀数人,觑得远处银甲晃动,正是兀良合台,梁天德识得他蒙古大将的标记,拍马上前,放下长枪,挽开三百石的铁胎大弓,连发箭,这一招名叫“龙生”,乃是梁天德看家的本事。
兀良合台眼见支箭练成一线,好似一条长蛇奔来,他也是久经战阵,拍马急闪,哪知那箭每一箭都有不同的劲道,到了途,前后相撞,顿时如天女散花般四处乱窜,将他躲闪路一下封死,兀良合台连三箭,其一箭贯穿右眼,当即落于马下……
渐入黄昏,一轮残阳罩着稀薄的晚霞沉落。紫色的云空,罡风怒号,起伏的山峦间,人喊马嘶。数十万人在一座无声的城池下舍生忘死地激战,灰黄色的城墙被蒙古人的血染成触目惊心的黑红。
蒙哥仿佛一座石像,一动不动地看着远方,一匹快马飞奔而来,马上的骑士不敢惊动他,停马跪在地上。
过了半晌,蒙哥才缓缓道:“有事么?”
“陛下,攻城器械已然告罄……”
“还有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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