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想到了他还是病人,安阳不由地放柔了些语气,问出自己真正想问的话:“这又是怎么了?”
“回去后当晚便发起了高烧,浑身发寒,还咳嗽不断。”方昀不疾不徐地放下抵在薄唇上的手,那对浓黑长睫静静垂着,声音低低的,“头很疼,伤口也疼……开口的时候喉咙还有些难受。”
她昂着头看过去时,对方正缓缓抬起眼来看向她,神情很是无辜,安阳竟觉得对方有几丝可怜神态。
心狠手辣的楚昀会可怜?安阳你真的是毒了,在脑自我建设一番后,她又恢复了那跋扈的语气:“所以说今日不好好在府里养着,还出来吹什么风?”
“好在昨日就烧退了,只是自己上药实在疼的厉害,所以才来这儿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公主,再帮忙解围一番。”对方正掀起薄薄的眼帘看着她,温润含笑的眉眼一如往日,看不出有话里的调笑意味。
“什么嘛!”安阳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,转过头去佯装看景,实则脸上一红,但嘴上依旧硬着,“与我又有什么关系……”
他闻言也不恼,秀雅的面容上并没有多少神色变化,但是笑意却慢慢地从那双墨黑乌润的凤目渗了出来,“我只是开个玩笑,公主莫要在意。”
片刻的沉默之后,安阳干巴巴地说,“我才没空理会你在胡说些什么,你的话哪有这美景赏心悦目!”
顿了顿,方昀淡淡勾了勾唇,又恢复了以往的从容然,“我这身不用本就与公主无关?只是,公主看的方向在不远处就是堵宫墙,昀私以为还是公主身后的景色更加开阔些。”
安阳一下就愣住了,只觉得有些脸热——刚才自己的心思完全不在面前的事物上,根本就没看清楚,哪知道转过身对着的会是一堵宫墙。好在她回过神来后便立刻恢复了镇定,若无其事地坐到了石凳上,随意地挑眼看了看他手边的琴谱,对着方昀挑了挑眉,“公真是‘多才多艺’,竟然还会谱曲~”
虽说她特意挑了个不那么恰当的词膈应对方,但他的神情依旧淡雅平和,也不说话,看着她微微笑,只是眉目之间的笑意明显比之刚才又深了几分,漆黑温润的眼眸甚至还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。
她一直以为,像他这样的人,既然时时刻刻都在笑,就应该温和淡然到没有一丝脾气。但实则呢?表面上是气质高旷,如明月清风,翩翩气度令人心折,暗地里却挂着这温和无辜的笑容面不改色地报复人。
你若待他恶劣,他明面上是毫不动气地含着温和笑意然地看着你,但马上就会小肚鸡肠地报复过来,直到让你气得恨不得吐血。
这日之后,两人的关系比起上药那一日后似乎又近了些,以这样的方式同对方相处久了,安阳才慢慢发现——虽说一开始明明是自己想占口头上的便宜的,但最后却总是自作自受的让自己受了欺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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