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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斯林的葬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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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 月落(8) 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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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按照教规,最合法的洗亡人的人,应当是Si者的至亲,或者是有道德的人——坚守斋、拜,信仰虔诚的穆斯林,因为他们能够为Si者隐恶扬善。为新月洗“务斯里”的,当然还必须是nVX。韩太太符合这所有的要求,是无可争议的最合适的人选。她先做了“大净”,然后和清真寺专管洗“埋T”的nV同胞一起,为nV儿做神圣的洗礼。穆圣说:“谁洗亡人,为之遮丑恶,真主就宽恕他四十件罪过。”韩太太亲自为nV儿洗“埋T”,自己的罪过也得到赦免了!人生在世,罪过太多了,需要不停地忏悔,不停地求恕,至Si方休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房门外面,韩家的门头师傅诵起了“塔赫雅”:以语言、动作和才能表现的一切祈祷和礼拜,都是为了安拉。啊,先知,祝你和平,祝你得到真主的仁Ai和福祉!给我们和安拉的一切忠仆以和平吧!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里面,香炉在新月身边绕了三匝,韩太大手执汤瓶,为nV儿冲洗。先做“小净”:给她洗脸,洗两肘和双脚。当妈的从来也没为nV儿做过这一切,平生只有这一次,却是最后一次了!新月啊,妈欠你的太多了,这回都补给你吧,啊?新月什么也不知道,她无声无息地领受着这来得太迟的母Ai。汤瓶里的水在静静地流淌,伴着妈妈的泪水,洒在nV儿的脸上、手上、脚上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洗完“小净”,再洗“大净”:先用肥皂水从头至脚冲淋一遍,然后用香皂洗她的头发,洗她的全身。一个人,不管生前有多少罪恶,身上有多少W垢,都将在这神圣的洗礼冲刷g净!清水静静地流遍新月的全身,又从她的脚边流下“旱托”,竟然没有一丝W垢,她那冰清玉洁的身T一尘不染!

        韩太太用洁净的白布把nV儿身上的水擦g,三个人一起把她抬到铺好“卧单”的床上,在她的头发上撒上麝香,在她的额头、鼻尖、双手和双膝、双腿撒上冰片——一个穆斯林在叩拜真主时着地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韩太太凝视着nV儿,抚m0着nV儿,不忍释手。但是,nV儿已经无可挽留了,该给她穿上葬衣送她出门了。穆圣说:“谁与亡人穿葬衣,在后世,真主将仙衣赐予他。”韩太太责无旁贷,亲手为nV儿穿葬衣——穆斯林称之为“卧单”或“克番”。遵照圣训,韩太太都为nV儿准备齐全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现在,新月已经被“打整”完毕。尺的大“卧单”和四尺的小“卧单”包裹着她的身T,“批拉罕”从两肩一直漫过膝盖,“围腰”护着她的x腹,护心“堵瓦”贴着她的x口,“盖头”蒙着她秀发,全身散发着清香……这就是一个穆斯林告别人世之前的全部行装,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,西厢房里的书籍,妈妈留下的照片、如意和那封字字含泪的信,她临终之前不肯割舍的校徽,楚老师送给她的巴西木和留声机,都必须丢下了,她就要这样两手空空地启程了!

        新月的遗T抬出来了,安放在院央,头朝正北,脸朝着西方——圣地麦加的方向。

        穆斯林的葬礼隆重、庄严而简朴,没有丝毫的浮华。它是为亡人举行的一次共祈,是穆斯林的“法雷则·其法耶”——副主命,每个人都有为亡人举行葬礼的义务,至少要有一个人履行了这项义务,别人才能卸去责任。葬礼和平常的礼拜不同,它没有鞠躬和叩头,只有站立和祈祷。没有音乐。穆斯林的祈祷不需要任何音乐来伴奏,它是对真主没有任何扰动的静默,它以特殊的形式而永垂不替,以庄严的站立去感觉真主的真实存在,去沉思他的伟大、光荣和慈Ai。它是忠实的灵魂对于真主的无限崇敬,是每个人衷心情感的倾泻,是为了全T穆斯林包括亡故的人而向真主发出的切望于将来的吁请。参加葬礼的穆斯林必须是洁净的,而且必须是男X。

        nV人们自觉地朝后面退去,垂华门外挤得水泄不通。她们感叹着,倾听着,默默地悼念着她们的同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博雅”宅大门外,匆匆赶来了两个前来参加葬礼的人:郑晓京和罗秀竹。她们被楚老师那丧魂失魄的样吓坏了,被韩新月的Si讯惊呆了!一个活生生的姑娘,就这么Si了吗?上次见面还和她们谈笑风生呢!韩新月,你的病真的那么严重、真的不可救药吗?早知道,我们应该常来看你、常来陪你!啊,郑晓京是知道的,但是她没有再来。她有那么多的难处,也应该想到新月有b她更多的难处。新月,你Si之前想到我们的班、我们的同学了吗?想到我了吗?知道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吗?楚老师对你说过什么吗?一定说过……可是你什么也没表现出来,仍然对我那么信任!你心里一定很烦、很苦,也许你会恨我?别,新月,别恨我,我没有害你的心,我是为你好……现在,你走了,什么烦恼也不会有了。可是我,我还得沿着原来的路走下去,怀着希望也带着烦恼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一位nV乡老拦住了她们:“于吗?g吗?你们是哪儿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是……韩新月的同学,来参加……”罗秀竹泪流满面,气喘吁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咱们回回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哦,不是……”郑晓京一愣,“我们是她班上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没等她说完,nV乡老就像避瘟疫似地往外推着她们:“不成,不成!连我们都不成,还能让你们进去?走吧,快走吧!”

        热泪从郑晓京的眼涌流出来:“让我们见她一面吧,最后一面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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