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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斯林的葬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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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 玉归(9) (2 / 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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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外国真不好,外国什么也没有!”他非常自豪地笑了,“你瞧,这上面的山啊,水啊,树啊,房啊,云彩啊,都是有本事的人刻出来的!上面还有四个月亮呢,四个月亮都不一样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噢,月亮?我也是月亮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?你是……月亮?对了,你叫什么名儿来着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叫新月!就是刚刚升起的月亮,弯弯的,尖尖的,像小船,像牛角面包,喏,喏……”她指着影壁上的浮雕,展现了李太白“峨眉山月半轮秋”诗意的那幅画面上,正是一弯新月斜挂天边,“就是这样的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噢,噢,这就是你!你叫新月,我叫天星,咱们俩是天上的伙伴儿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真高兴,”她说着,吃着,手里那张圆圆的薄脆,咬得已剩半壁残月,“哥哥的名字真好听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的名儿也好听啊,新月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妈妈说,生我的时候,是在夜里,窗户上正好有一个弯弯的月亮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幼小的新月,当然不会知道她的父母是怎样把她带到了人间,也不会知道那一段历史在父母的心留下的是怎样的永难愈合的伤痕。

        西厢房里,梁冰玉坐在自己的床上。大铜床,梳妆台,穿衣镜,写字台,一切都还在这里,带着她少nV时期美好的梦,残破的梦;一切都还等着她,等着她归来,等着她重新开始生活。她回来了,那个少nV却没有了,和十年岁月一起消失了,永远回不来了。物是人非事事休,西厢房依旧,她却变了,变成了一个饱经忧患的三十岁少妇,一个不被人承认的妻和母亲,变成了这个家庭的败类和祸水,为同胞姐妹所不容的仇敌。而使她沦为阶下囚的,不是别人,正是她自己,是她自己疯了,傻了,糊涂了,留心似箭地奔向陷阱,不顾一切地投入罗网。在蛛网挣扎的蠓虫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愚蠢,被烛火烧伤的飞蛾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幼稚!一切都明白了,又明白得太晚了!

        韩奇坐在写字台前,低低地垂着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坐得那么近,又那么远。仿佛在两人之间有一道铁栅,仿佛窗外有监视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相对无言,痛苦的沉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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