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为什么要这样……」她低声说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陈晓岚没有回答。输液管滴答滴答，像是唯一的声响。
夏禾希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，把母亲露在被子外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，掖好被角。动作很慢，像是怕吵醒她，又像是只是需要一个让自己忙起来的理由。她看着母亲的眉眼，看着那张睡着了反而比醒着时更安静的脸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母亲牵着她过马路的时候，手掌很暖，握得很紧，她得小跑才跟得上母亲的步子。
那双手现在躺在被子底下，瘦了，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齐，是疗养院的护士帮她剪的。
夏禾希低下头，把脸埋进掌心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又慢慢吐出来。
她没有哭。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，又退了回去。她只是这样坐着，坐了很久，久到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昏黄，护士轻轻敲门进来换药，她才抬起头。
「夏小姐，需要帮您准备晚餐吗？」护士问。
「不用。」她站起身，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轻响，「我该走了。」
她最后看了一眼陈晓岚。母亲的睡颜依然安静，像是什么都不知道，什么都不用知道。夏禾希伸手，把母亲额前一缕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，指腹在她太阳穴上停了一瞬，又收回来。
「我会再来看你。」她说。声音很平，没什么起伏，像在说一件确定的事，又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她没有回头。
走出病房，走廊还是那条走廊，地板还是那么亮。她走过柜台，护理长朝她点头，她微微颔首响应，推开疗养院的大门。
阳光一下子涌进来，白得刺眼。夏禾希眯起眼睛，站在原地停了一瞬，让那阵眩晕过去。风吹过来，带着初秋的凉意，她伸手拢了拢大衣的前襟，然后走下台阶，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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