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衍最後传来的那个笑脸，温以宁直到隔天早上才想起来。倒不是那个表情有多特别，而是她实在没想到，这个连工作邮件都写得像研究报告的人，居然也会用表情符号。
不过比起研究陆时衍的聊天习惯，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。昨晚周聿衡寄来的新照片，她已经反覆看了好几遍。右下方的轮廓确实比原先清楚，但距离能确认它是一艘船，仍然差了一点。她原本打算今天继续追查原始照片的来源，没想到早上九点刚过，周聿衡又寄来一封邮件。
这一次，附件不是照片，而是一份已经填上修复完成日期的展览时程表。
温以宁看完内容，忍不住往椅背靠了一下。
「怎麽了？」方若晴正好端着咖啡经过。
「周主任寄信来了。」
「找到新照片？」
「不是。」温以宁把萤幕转向她，「他希望我们下周先提出初步处理方向。」
「这麽快？可是我们才刚开始做现况调查……」
「我知道。」
基金会正在筹备明年二月的「未完成的风景」展览，除了《雨後》，还有其他作品要安排借展、保险、运输与展场规划。周聿衡希望在下周的筹备会议前，拿到一份足以供内部讨论的初步评估。这个要求本身并不奇怪，问题在於，邮件里还附了一张预定时程表，其中一栏写着：
「《雨後》修复完成：十二月底。」
温以宁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。她记得很清楚，星期一第一次开会时，她就说过必须先完成状况调查与风险评估，才能确认後续处理内容和所需时间。现在连调查都还没完成，完成日期却先出现在时程表上，就像有人连菜单都还没看，已经先替厨师决定好几点上菜，而且不能迟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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