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一次,少女微微仰起那张带着吻痕的小脸,琥珀色的鹿眼清澈如洗,直直穿透铁栅的缝隙,望向神龛上方那尊冷漠无情的神像,随後,落在了神像下那个满身血泪的男人身上。
「第一千一百次告解。」
少女软糯的嗓音在死寂的石室内轻轻响起,带着一丝宿醉未消的沙哑,却比世间任何神谕都要空灵、温柔:
「神明在上……罪女芙洛,今日前来向审判席自首。」
奥古斯汀心脏剧烈抽痛,喉管发哽:「芙洛……不要……!」
芙洛没有停。她凝视着铁栅另一侧的男人,眼睫轻颤,唇角泛起一抹宛如晨曦绽开的微凉笑意,一字一顿地轻声念诵:
「过去的一千零九十九天里,罪女每一次跪在此处,向神明哭诉深渊的可怕、向执法者抱怨长老院的刁难……」
「神明从未降下过一道光,但铁栅那一头的执法者,却在黑暗中听完了我说的每一句废话。」
少女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里多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哽咽,却带着撞碎万重戒律的刚烈:
「神明不曾怜悯我,是他怜悯了我。」
「神明不曾为我流过一滴泪,是他用戒尺把自己的双手抽得血肉模糊,在火刑架前替我换来了三年的命。」
奥古斯汀灰蓝色的眼底一片猩红,泪水终於砸落在捧着印章的手背上,他浑身发抖,连脊柱都在这温柔的宣判中战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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