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习惯了冰冷,习惯了被当成工具,可唯独在这一刻,在自己最丑陋、最残破、最濒死的时候——他不想让他的芙洛看见他这副堕落肮脏的模样。
「走?」
芙洛没有退後半步。少女一步步走上白玉神阶,赤足踩着他滚烫的神血,直接跪坐在了他染血的膝前。
少女眼眶通红,琥珀色的鹿眼里水雾氤氲,巴掌大的小脸被汗水与泪水浸透。看着眼前满身是血的男人,芙洛的心口毫无预兆地抽搐着剧痛起来——那不是纯血反噬的疼,而是一种深深刻在灵魂骨血里的巨大恐慌。
脑海里闪过一些零碎而冰冷的残影,模糊、残酷,像是做过千百次的噩梦。
虽然想不起具体发生了什麽,但冥冥之中,灵魂彷佛在大声尖叫着警告她:不能放手,如果放开这双手,他就会像噩梦里一样,永远碎成一座冰冷死寂的石雕……
「米迦尔……」
芙洛吸了吸微红的鼻尖,指尖颤抖着碰上他冰凉发颤的膝盖,声音软糯,却带着破开所有深渊迷障的温柔与刚烈:
「雷欧诺带兵在门外替我斩碎了长老院,卡尔和奥古斯汀他们拿命替我撕开了神阶的血路……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你面前,你现在叫我走?」
少女仰起头,直直望进他破碎涣散的金眸深处,泪水自眼角滑落,混着嘴角的血迹,语气带着近乎执拗的哽咽:
「我不知道为什麽……但看着你这副快要死掉的样子,我的心脏痛得快要裂开了……」
「就像是很久以前,我曾经把你弄丢过一次一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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