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菱把毛巾甩他怀里,侧身挤进来,顺手把门带上。她换了衣服,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,一条灰睡裤,塑料拖鞋,头发在头顶盘成一团,脸上那点油没了,看着比白天小几岁。她鼻子动了动:你吃泡面。
陈默:嗯。
苏菱走过去,掀开锅盖闻了一下,回头瞪他:就这个?
陈默:还要哪个。
苏菱:鸡蛋呢,青菜呢,你屋里连棵葱都没有。
陈默:葱不会自己长。
苏菱:你去买。
陈默:楼下关了。
苏菱把锅往他面前一推:我看看你这日子过的。她扫了一圈屋里,外卖盒摞在窗台上,沙发垫子翻过来一边高一边低,床上衣服堆成一座。她弯腰把她白天放下的那只工具箱往里挪了挪,挪得端端正正。
苏菱说:明天七点,迟到一分钟我在楼道里喊,喊到全楼都知道你欠我房租。
陈默:喊吧,反正他们都知道。
苏菱在沙发那头坐下,坐得挺直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。她低头看自己的手,指节上还有没洗掉的油印,指甲缝里有一点锈。她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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