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嗓门比我抹嘴响。”
“我嗓门天生。”她把木板夹到腋下,两只手空出来,往前一步,站到他跟前,低头看他,“没钱也行,我有活给你干。”
“什么活。”
“我仓库那批新酒到了,二十坛,从镇上拉回来的,车停在酒馆后院,我自己卸不动,你帮我搬进仓库,码好。”她说得极快,像这段话她在路上排练过,“搬完了,抵你半坛。”
“半坛不够。”
“那你多搬几趟。”她嘴角往上挑了一下,“你力气大,村里人都说你力气没退休。”
雷恩站起来。他站起来比她高出一头,日头从他背后照过去,她的脸落在影子里。他低头看她的裙子,裙子窄,胸口那一片绷得平,绷到腰又收进去,收进去之后又往外放,放在屁股上。
“你这条裙子。”他说,“太窄了,你搬酒不方便。”
“我穿裙子搬了三年的酒。”她把木板从腋下抽出来,往他胸口上一按,“你搬不搬。”
“搬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她转身就走,木屐磕地,磕得比来时更快。
雷恩拎起那只空坛,跟出去。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村口走,路上有人蹲着吃饭,抬头看他们,三娘冲人点头,嗓门照旧:“看什么,没见过收账的?”
那人低头继续吃饭。走到酒馆后院,车还在,一辆平板车,车上一排酒坛,坛子用麻绳捆着,麻绳上沾着镇上的泥。后院堆着柴,柴堆上蹲着一只猫,猫看见三娘,喵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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