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裙子递过来，递的时候手指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。雷恩接过来，蹲下去，把裙子后襟铺在井沿上，抹了皂角，用手掌搓，搓得手掌心发红，搓到那片灰印淡下去，淡成一个浅圈。他把裙子在水里涮了三遍，水从裙子上拧出来，拧出来的水落在井沿上，井沿上一滩。
他把裙子递回去，递给她的时候她伸手接，接的时候两只手都在抖，抖得裙子差点掉进水桶。她抓住裙子的腰，抓住不放，裙子在她手里拧成一团。
“雷恩哥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明天来不。”
“修屋顶就修完了。”他说，“瓦也钉了，椽子也换了，下大雨不漏了。”
她把裙子往水桶里一浸，浸在水里，用手压着，压得水面冒泡。她低头看水里的裙子，看半天，水里的裙子晃来晃去。
“那我家门闩。”她说，“门闩也旧了，风一吹就开，夜里风大，门老是自己开一条缝。”
“门闩我明天给你换。”
“换门闩得进灶房。”她说，“灶房后头没木料了。”
“那我去找。”
她把裙子从水里捞出来，拧干，拧得胳膊上的筋都鼓起来，拧完她把裙子搭在肩上，肩上那条湿裙子贴着她的背，背上的形状全透出来。她转身往屋里走，走了两步，停下来，没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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