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下旬的首尔,冬雪的残痕尚未完全褪去,而春天的微风已悄然叩响了这座古老城池的大门。
汉阳都城墙Hanyangcitywall宛如一条蜿蜒的巨龙,盘锯在骆山Laksan与南山之间。古老的石墙在晨曦的照耀下散发着沉稳的灰色光泽,墙缝间伸展出的新绿幼芽,正迎着初升的太阳吐露着勃勃生机。
舒涵与韩宇身穿轻便的春季风衣,手牵着手走在骆山公园段的城墙步道上。
这一次来到首尔,舒涵不再是以一个寻找灵感的旅人或应对危机的访客身份前来,而是以「顺兴·风日面馆」共同创办人暨韩宇未婚妻的身份,应韩国国立民俗博物馆之邀,前来参与「东亚传统面食文化论坛」的专题讲座。
晨雾在城墙脚下的大学路Daehangno与惠化洞Hyehwa-dong渐渐散去,远处首尔市区的高楼大厦在金色的朝阳中次第显现。
「小时候,每当我写不出曲子,或者被唱片公司的指标压得喘不过气时,我就会一个人半夜爬上骆山城墙。」韩宇停下脚步,指着远处覆盖着薄雪的北岳山,「那时候我觉得,这座城墙太高、太冷,自己就像是困在城墙里的一只孤雁。」
舒涵转过头,伸手替他理了理被晨风吹乱的领口,眼里流淌着温柔的水光:「那现在呢?」
「现在,」韩宇握住她的手,将她的手指扣入自己的掌心,嘴角勾起一抹无比舒展的微笑,「这座城墙不再是阻隔,而是一道风景。因为我知道,不论我走多远,城墙外都有你在等我。」
两人在城墙步道的尽头,找到了一家隐藏在韩屋老街深处的传统面疙瘩Sujeobi小店。
小店没有华丽的招牌,只有门前摆放着的几只百年老酱缸,与後厨蒸笼里升腾起的白白蒸汽。
老阿姨见两人进门,热情地招呼着:「两位早啊!今天有刚采摘的春季沙蔘与韭菜,要不要嚐嚐我们的春韭沙蔘清汤面疙瘩?」
「好,请给我们两碗,再加一份手工豆腐。」韩宇用流利的韩语回应道。
不一会儿,两大碗散发着草本清香的面疙瘩端上了桌。
不同於冬天在札嘎其市场吃到的浓郁海鲜手撕面,这碗春季面疙瘩的高汤极其清澈,是用春季采摘的新鲜沙蔘、黄耆与清甜的昆布漫火熬煮出来的;薄如蝉翼的手撕面疙瘩浮在汤中,上面撒满了鲜绿的春韭菜与细碎的芝麻。
舒涵舀了一口清汤送入口中。
汤头甘甜清爽,带着一股沙蔘特有的微苦与甘草般的回甘,春韭菜的辛香瞬间唤醒了沉睡一冬的味蕾。
她夹起一片半透明的面疙瘩。
「这面疙瘩里加了少许山药粉。」舒涵细细品味後惊喜地说道,「口感滑顺无比,嚼起来却又带着极佳的黏韧感。沙蔘的甘甜与山药的绵密完美融合在面筋里,这简直就是春天的味道!」
「这就是韩国传统饮食讲究的药食同源。」韩宇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,眼中满是赞赏,「在季节交替的时候,用大地刚发芽的食材来滋补身体。舒涵,你看,食物永远比我们更懂得顺应自然的规律。」
两人坐在古老的韩屋窗前,吃着热气腾腾的春韭面疙瘩,看着窗外城墙上渐渐融化的残雪与吐绿的新芽。
跨越了冬天的寒冷与风暴,他们的爱情与事业,也如这汉阳都城墙下的春雪一般,迎来了最绚烂、最蓬勃的复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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