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批条在馆长抽屉里,他抽屉闩上了。”
“他抽屉钥匙在我这儿。”她拍拍自己裙子口袋,拍完又想起什么,脸沉下来,“他人呢,他人九点就没影了,跟我说去陪供电所的人吃饭,饭都散了还不回来。”
“馆长让我跟你说一声,今晚回不来,让你先睡。”
“他每回都让我先睡。”孙淑芬把信封口捏紧,捏得纸响,“账对完了没有,对完我把票拿走,财务室明早要点数。”
“还差外雇那笔的批条。”
“批条明天我开抽屉拿。”她把信封塞到沙发底下,“你帮我看着点,别让馆长拿走了,他上回把我那张加油的票抽走垫桌脚,我找了一礼拜。”
小陈笑了一声,去给她倒水。暖瓶里是凉的,他把纸杯搁在茶几上,回来的时候孙淑芬正拿手指头按太阳穴,眼睛闭着。
“又疼了?”
“老毛病,一到晚上就胀。”她睁开眼,看他,“你笑什么。”
“我笑你加三遍账,差两块。”
“两块也是钱。”她把太阳穴上的手放下来,坐直了,“馆里每一块钱都得对上,对上我才能睡。他倒好,供电所的人喝到半夜,他陪到半夜,回来酒气熏天,账本往桌上一扔就睡。”
小陈在她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下,翘起二郎腿。她看着他的腿,忽然说:“你鞋上有油。”
他低头看,鞋面上溅了一道黑油,是换胎时蹭的。他刚要把脚收回来,她已经弯腰,拿茶几上抹布蘸了点水,伸手擦他鞋面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