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帘门就是这时候出事的。后巷过一辆三轮,颠了一下,卷帘门咯噔响一声,往下滑了半截,卡住了,停在离地一米高的地方,外头的光切掉一半,仓库里暗下来,只剩顶上那半盏灯管闪。我说门卡了。她说门卡就卡,等会儿找伙计来抬。我说外头没人,她伙计去隔壁送货了。她说那就等。我说等不了,前院还堆着旧粮袋要码。她说那是她的事。我说她坐在仓库里,她的事也得她出去办。她说她出不去,门卡这么高,她弯腰钻出去围裙得挂,围裙今天已经两道的账了,不能再加。
我看看门,看看她,看看那一百二十袋粮。我说她打算怎么办。她说她等伙计,伙计一刻钟回来。我说一刻钟前院那边小陆一个人码不完。她说那是小陆的事。我说小陆一个人搬五十斤的袋子,闪了腰,回头她店里寄养的那六只猫谁接送。她动作一顿。我说她六只猫下午三点必须接进店里,洗澡的客户两点到,接晚了客户骂的是她。她瞪我,瞪了两秒,把围裙带子在腰后解了,围裙摘下来,抖了抖,搭在货架第二层的袋墙上,说:钻门,走,前院码完再回来找伙计。
钻门之前她先把帽子摘了,头发散下来,到肩,她拿皮筋随手一挽,挽了个松垮垮的髻。她弯腰往门下钻,皮背心擦着门底沿,钻到一半围裙搭的那层货架上袋子晃了一下,她直腰躲,后脑勺磕在我下巴上,两个人都骂了一声。她钻出去了,站在门外,我从门下钻出来,她上下打量我:你头发乱了。我说她头发也散了。她说她散了是好看,我乱了是邋遢。我说她好看。她说她本来就好看,这条街谁不说她好看,就我装看不见。我说我看见了,从她跳下车就看见了。她被我接得一愣,低头去整理围裙搭的那层袋子,整理得特别用力,耳朵根在头发缝里红了一块。
前院的旧粮袋码完用了四十分钟。小陆搬两袋就得歇一回,桂姐站在旁边嘴上不歇,指挥得比小陆搬得还勤。码完,她拍拍手上的灰,说回仓库,她电话还在里头,伙计的手机她不知道号码,得打自己手机问他到哪了。
回到后门,卷帘门还卡在一米高的地方。她说她打电话,钻。我说她围裙。她说围裙搭在里头货架上了,她这回穿的是皮背心,钻,挂不着。她弯腰要钻,我比她先钻进去了。她在门下停着,说我抢什么。我说我挂不着什么。她说她话还没说完。我说她说完了,她说完钻。她嗤了一声,从门下钻进来,直腰的时候后脑勺又差点撞上我,侧身让开,嘴里念着:一百二十袋,一百二十袋,对完数了,账清了,她还有什么没清。我说药款两千八,我月底转她。她说月底,又是月底。
仓库里没风,一上午晒着后墙,铁皮门里闷,粮粉味混着太阳晒出来的塑料味。她走到货架头,摸出她手机,拨号,听了两声,挂了,说伙计在卸货,不接。我说再打。她说再打就是催,催了伙计烦,烦了送货磨叽。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插,走到那排新粮墙跟前,看着粮墙不出声。
我说她看什么。她说她凉快会儿,外头三十五度,仓库里才二十八,凉快。我说她嘴硬,二十八度她额头全是汗。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,抹完把指尖往我眼前一伸:看见没,汗,她承认热,行了吧。我说行了。她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又塞进去,塞反了,掏出来换个面再塞,塞好,走到货架最里头,一屁股坐在防潮托盘上,把脚上的绣花布鞋脱了,一双鞋摞在托盘边上,脚趾头从袜子上解放出来,袜子是浅色的,脚趾缝里有点粮粉的白。她说她脚捂了一天,透透气,让我别站着,也坐。
我坐在她旁边的粮袋上。她把两只脚往前一伸,脚心对着我,脚背绷起来,弓出一道弧,脚趾头张开又蜷上:看什么看,没见过老板娘的脚。我说见过,她店里给猫剪指甲的时候我见过猫爪,没见过人爪。她说猫爪跟人爪都是爪,她这爪今天算她请我看的。我说她请得大方。她说她大方,她今天大方,一百二十袋对完了,账面上她跟我不欠不找,就剩两千八的药款挂着,她今天心情好,挂账免利息一天。我说她还有利息。她说账上的钱过夜生利,她的规矩,店里伙计都知道。
她的脚没收回去,脚心在我小腿上蹭了一下,蹭完她自己愣了半秒,然后不愣了,改成故意的,脚心顺着我的小腿往上蹭,蹭到膝盖,蹭到大腿,脚后跟在我大腿内侧压了一下。我说她脚凉。她说她脚心热,脚背凉,不信她脚心贴她脸试试。我说我不试。她说她脚心贴我手背试试。我说她试试。她把脚心贴在我手背上,贴着,脚趾头夹住我的手指头一根,夹着不放,夹得那根手指头发麻。
我握住她的脚踝。她脚往后抽,抽了一下没抽动,嘴上说邝衍你干嘛,手上没使劲。我把她袜子褪下来,褪到脚趾,她脚趾蜷起来抵抗,蜷着被我捋开,袜子褪下来她拿脚踹我肩膀,踹没踹准,踹在我胳膊上。她把袜子抓过去团成团,扔在鞋上,两只光脚踩在我大腿上,脚心贴着布料,凉的,她脚心是热的,隔着裤子先凉后热。她说她试试我大腿热不热。我说她试出什么了。她说热,比她脚热。她说那不行,她脚凉,她得给我降降火。
我说她降什么火。她说我裤裆那顶帐篷从钻门的时候就支起来了,她坐在托盘上看得清清楚楚,当我眼瞎。我说她眼尖。她说她眼尖了一辈子,店里三千多只猫哪只偷吃了哪只吐毛球她全看得见,一个裤裆她看不住?她脚往下踩,踩在我大腿根,脚心压着布料来回碾,碾两下,脚趾头隔着布料夹住那根东西往上撸,撸一下松开,撸一下松开。我吸了口气。她抬头看我,眉毛一挑:对了?我说她猜的。她说她猜对过三千多只猫,猜不着一根鸡巴。
我把裤子连同内裤一起褪到膝盖,她脚心一下贴上来的,凉的,激得我小腹一缩。她脚背弓起来,脚心朝下裹住,两只脚一上一下地搓,脚心搓头,脚后跟搓根,脚趾头夹着冠状沟那一圈来回磨。她脚心软,纹路贴着龟头蹭,蹭得那层皮发麻。她两只脚越用越顺手,改成一只脚底踩着我小腹往下压,一只脚裹着上下套,节奏是她数着来的,数得嘴里出声,一、二、三、四,数到八换一只脚,换的时候脚心从我龟头上滑过去,带出一道水线。我说她数什么。她说数数,不数数她手脚配合不好。我说她手脚还有配合不好的时候。她说她脚跟手比差一层,手是吃饭的,脚是走路的,今天算脚加班。
她把我小腹踩得往下陷,脚后跟抵着我蛋底下往上托,托着,裹在两只脚心里的那根东西越跳越快,顶上渗的水把她脚心沾湿了,水顺着她脚弓往下淌,淌到脚跟,滴在托盘上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心那道水光,抬头问我:这就快了?我说她数到几了。她说数到六十多了。我说她数得太快。她说她数得快是她敬业。她两只脚并起来,十根脚趾头挤在一块,把我那根东西夹在脚趾缝里,脚心贴着脚心搓,搓得啪的一声响,托盘上那滩水溅开一小片。我说她脚有劲。她说她天天搬粮,脚上有劲不稀奇,稀奇的是她脚心怕痒,搓到这块她自己先受不住。她说受不住也得搓,账没清完。
我说什么账。她把脚从我身上拿开,光脚踩在托盘上,脚趾头抠着塑料格,抬头看我,眼睛里有火,嘴上还稳:对完数了对到人,一百二十袋我认了,两千八我挂着,邝衍,你今天打算怎么对到人。我说她怎么对我就怎么对。她说我这话说的没诚意。我说她要什么诚意。她站起来了,走到那面新粮墙跟前,背对着我,把皮背心的下摆从裤腰里拽出来,又塞回去,塞得不顺,鼓出一块,她骂了一句这背心,转身,下巴一抬:过来,仓库里就咱俩,伙计没回来,门还卡着,你磨蹭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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