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红说：机房今夜有人睡。
小郑说：那坐后厅。
苏红笑了，笑得眼睛弯。她说：你后厅第三桌我给你留着。
小郑在外机上拧最后一颗螺丝，拧完他从窗户里缩回来，缩回来以后他把安全绳从腰上解下来，绳子在手里绕成圈，搁在墙角。他测了一遍温度，测完抬头：老板娘，后厅这台出风口十八度，机房那台二十度，机房那台我给你把排水接长了，水走管子到后巷，不滴在桶里了。
苏红说：桶呢。
小郑说：桶我带走，我装完这活我回厂里，桶我拿去装机油。
苏红说好，站在门口看他把工具包拎起来，一样一样收齐，包扣扣上。他走到楼梯口，回头：老板娘，你那半瓶水的账你清在赠品栏了。
苏红说：清了。
小郑说：老板娘，那我下回来你店里，我欠你半瓶水就没了。
苏红说：你下回来我请你喝一瓶，你不欠。
小郑下楼，后巷三轮的引擎响了一阵，走了。
傍晚六点，闺女放学来了，背一个很大的书包，进门就喊饿。苏红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桶泡面，泡了，加两根火腿肠，搁在柜台角上。闺女坐在柜台角上吃，吃得快，吃完把汤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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