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看场看到包厢双龙入洞谈股份 (6 / 12)
苏蔓说最后那份她看见了。阿烈把台布最后一个角压好，说她在外面看场，厅里的事他盯着，灯是新灯，台是新台，人还是那批人，让她别操心别人家的厅。
苏蔓说她才看完别人家的厅。阿烈问人家给的什么价。苏蔓说月薪翻倍，红利千分之七，还要她入伙。阿烈站在旧台子后头，两只手撑在台面上，半天没说话，最后问她要走吗。
苏蔓说她没定。阿烈说她没定就是没走，没走他就还在台上，她在哪儿他都在。苏蔓说这话她记着。阿烈点头，回他的台子，把新台的推子一路路归位，归完关灯从员工门走了。
天亮前苏蔓在办公室坐着。她把银河的合同草稿从兜里掏出来摊在桌上，一页页看，看到签字那一栏，栏里印着她的名字，名字底下空着。她把草稿折好，锁进自己抽屉，钥匙贴身带着。
上午九点她上楼找老板。老板在办公室喝茶，看见她进来把杯放下，问她场看完了没有。苏蔓说看完了，一条一条给他报，从灯控台报到消防门的铁丝。老板听完，问她还看出什么。苏蔓说她看出胡东家要第三家厅，也要她。
老板端起茶，吹了吹，说要去就去，他不拦。苏蔓说她还有一条没报。老板说报。苏蔓说银河三厅的装修图纸上，后场通道两米四，货梯一个，消防门一道，那道门现在拴铁丝。老板问这跟他有什么关系。苏蔓说那条通道跟金都的后场通道一个毛病，检查来了两家一起停业。
老板把杯放下，说金都下周开班，交谊舞培训班，会员报名的单子昨天已经贴到前台了，班是他跟文化站合办的，教练从市里请，办完这一期再说她的事。苏蔓说行，这一期她办完。
她下楼，前台的电话响着，银河的电报号在抽屉里躺着。她把电话接起来，是文化站打来的，问培训班的教室腾出来了没有。苏蔓说腾出来了，卡座那一排挪空，周一开课。
挪卡座是周日下午干的。八个卡座拆了，椅子搬进后场库房，大理石地面上留着桌腿压出来的四个圈印，冲不掉。文化站派来的干事姓贾，四十来岁，拎着一只帆布包，包里一块折叠黑板、一沓报名表、两盘磁带。
磁带是教学用的，一盘慢三，一盘慢四。贾干事把磁带交到苏蔓手里，说教练周一上午十点到，先上四节，课间歇两回，歇的时候厅里给茶水。苏蔓说茶水她管，教室的灯她管，地板她管，让贾干事只管人和课。
贾干事走后苏蔓把两盘磁带放到控台抽屉里，跟新台的节目存在一起。阿烈那天不在，他下午去城里买他的耳机。
邝教练周一到场，九点五十进门。他五十岁上下，白衬衫掖在西裤里，裤线像刀裁的，头发全白但根根立着。跟他一起来的是个女助教，姓米，二十七八，扎一条辫子，手里抱着一摞舞鞋。
邝教练进门不看报名单，先看地板。他蹲下去用手掌擦了一下地面，站起来说太滑，擦地的水没拧干。苏蔓叫来擦地的阿姨，当着教练的面把拖把拧了三遍，拧到拖把头不出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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