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点半,舞池已经站满了人。阿烈把节奏推到最快,彩色的灯在人群头顶来回扫,汗气从地板往上冒,鞋底粘着地板,抬脚的时候发出啪啪的响。苏蔓挂着工牌,穿黑色短袖和短裤,在桌间穿来穿去,收空瓶,催后厨出果盘,被客人拽住手腕灌了两杯啤酒。
老板那一桌开的是最贵的那支洋酒,摆在卡座正中的冰桶里。坐得最靠外的三个男人是老板的合伙人,做建材起家,嗓门大,笑的时候整张桌子都在抖。他们叫苏蔓过去坐,苏蔓倒了三杯递过去,说领班不陪桌,陪桌的是服务员。
合伙人拍着卡座的皮面,说今晚不一样,今晚老板说了算,领班也得给面子。
老板端起杯子挡了一下,说苏蔓是他带了四年的员工,别为难她。
苏蔓把杯子放回托盘,说了句谢谢老板,转身走开。她走出三步就听见身后有人起哄,说老板护得紧,是不是夜里还要单独算账。
兼职的女生叫小敏,第一次见这种阵仗,端着托盘从舞池边上过,手抖得酒洒在客人肩上。客人没骂她,反而伸手捏她的脸,她往后躲,差点连人带盘栽进人堆里。
另一个兼职的小周专门收空杯,收到第三桌被人按着肩膀灌了三杯白酒,脸红到脖子根,端着托盘站都站不稳,还冲客人笑。
十一点,第二箱啤酒见了底。老板又开一支洋酒,直接让人给舞池里发了一圈。苏蔓过去劝他别这么灌,明天还要补货。老板说今晚灌的就是酒量,谁先趴下谁买单。
十一点二十,苏蔓拖着一车空桶往后场通道走,撞见阿烈蹲在墙根抽烟。她把烟从他嘴上拿下来掐了,说他台上不许抽烟。阿烈说台上有老板的定金,抽一根不算违规。
苏蔓说那是她的场子。
阿烈把烟头揣进口袋,抬头看她,说你今晚穿的是短裤。
苏蔓说工服就这一套,舞池里热得要命。
阿烈说,去年你请假那半个月,是我替你守的台,你欠我一次。
苏蔓说欠着,年底一起算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