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蚁是在那个星期五的中午,走进南屿地检署的。
没有人押他。他自己走进去的。
他穿着那件过大的黑色帽T,背着那个旧的後背包,站在地检署的服务台前面,对着值班的法警说:
「我叫许承佑。」
那是他三年来,第一次说出自己的本名。
「我要自首。」
侦查庭里,他说了六个小时。
说他十七岁那年,怎麽被一份「暑期实习」骗到湄瓦河。说他在那里写了什麽、被逼着做了什麽、偷偷改了什麽。说那三千两百一十四个名字,他每一个都记得。
承办的检察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听完之後,沉默了很久。
「许承佑,」她说,「你知道你自首之後,还是会被起诉吗?」
「知道。」
「你知道,你可能会去坐牢吗?」
「知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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