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老旧的木桌、两张藤椅、一盏煤油灯,都还在。
沈岳坐在其中一张藤椅上,正在写字。他听见脚步声,放下毛笔,转过头来。
季衡愣住了。
沈岳的左眼,没有光。
不是金色的,也不是暗红色的。只是一只普通的、带着血丝的、五十五岁男人的褐色眼睛。
「书记官,」沈岳说,声音很平静,「我等你很久了。」
【二】
「它不见了。」沈岳说。
他倒了两杯茶,一杯推到季衡面前,一杯推到林晓昕面前。
「那天在衡平院,宋怀仁说他每年都去佩君的墓前。我闭上了眼睛。」
「再睁开的时候,就什麽都看不见了。」
「看不见帐,也听不见那把剪刀的声音。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「二十年来,我第一次,只是一个普通人。」
季衡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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