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实证明，陈志宏这个人，从来不按牌理出牌。
第二天早上九点，林秀卿刚进办公室，助理就慌慌张张地拦住她：「林副总，陈——陈总在您办公室里等您。」
「哪个陈总？」
「就是昨天晚上那个——」助理压低声音，「他八点半就来了，说跟您约好了。我跟他说您十点才有空，他就自己刷卡进去了。」
「刷卡？」
「他有我们大楼的门禁卡。」助理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，「柜台说是他昨晚连夜办的。林副总，要不要我叫保全？」
林秀卿深吸一口气，把手里的公事包交给助理。「不用。泡两杯黑咖啡进来，不加糖不加奶。」
她推开办公室的门，陈志宏正坐在她的椅子上，两条长腿跷在她的办公桌上，手里翻着一份文件。他今天换了套深蓝色西装，头发往後梳得整整齐齐，看起来像个正正经经的生意人——如果他没有把她的相框转过去面朝桌面的话。
「陈总，」林秀卿站在门口，声音不冷不热，「那把椅子是我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他没动，「坐起来挺舒服的。多少钱？我买一把。」
「有话直说，我十分钟後有会。」
陈志宏把文件往桌上一丢，指了指对面的访客椅：「坐。」
林秀卿没动。
「林副总监，」他歪头看她，「你要我说几遍？坐。」
林秀卿走过去，坐下来。她没有选择，她太清楚这个男人的脾气。你越跟他硬碰硬，他越要把你碾碎。五年前如此，五年後只会更糟。
「说吧。」她翘起腿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姿态从容。
陈志宏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递过来。林秀卿接过，翻了两页，瞳孔骤缩。
「你疯了。」她脱口而出。
那是一份并购意向书。收购标的是杨国栋旗下「国栋资本」持有的一家子公司——表面上是做跨境物流的，实际上是杨家用来洗钱和藏毒资产的壳公司之一。陈志宏的基金打算以市价六成的价格强行收购，并且已经在公开市场上悄悄吸筹超过百分之十五。
「我疯了？」陈志宏笑，「这家公司去年的财报漏洞百出，杨国栋用三层离岸公司遮着，以为没人看得出来。我不过是帮他审计了一下。」
「你这样做是在跟整个杨家宣战。」
「我就是在宣战。」他身子前倾，双手撑在桌上，「林秀卿，我查过了。这家物流公司的财务总监，上个月刚离职。接任的是你的学妹，叫什麽来着——许雅婷？你推荐进去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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