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打开门。
尚倚坐在楼梯间的水泥台阶上。
她今天穿着一件过大的灰色连帽卫衣,帽子拉起来,露出几缕黑发贴在脸颊上。膝盖上放着一个纸袋,旁边两杯咖啡。她正低头看手机,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“早啊。”她说。
“你坐在这里多久了?”
“不久。”尚倚站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灰,“我本来想按门铃,但怕你没醒。又怕你醒了不想开门。所以我就在这里等。我想,如果你出门,就会看到我。如果你不出门……那我就自己把咖啡喝掉。”
她说着,把其中一杯咖啡递过来。瞿青看着那杯咖啡,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,里面是浅褐色的液体,泛着奶泡的柔光。她接过来,手指触到纸杯的温热,那温度从指尖一路传到胸口。
“……你每天都这么早?”瞿青问。
“没有。就今天格外的早。”尚倚说,“因为今天要做一件大事。”
“什么大事?”
尚倚狡黠一笑:“带你去一个好地方。”
瞿青又想拒绝,因为从住进这所旧公寓起,她就已经患上了抑郁症。起初,在家人的反复劝说下,她勉强去见了心理医生。前几次还算配合,按时赴约,也接受治疗。可医来医去,钱是花出去了,人倒是没见好。她冷嘲热讽,呵,果然庸医一个。后面索性不去了,社交障碍也越发严重。时至今日,她依然根深蒂固,抗拒任何让她暴露在人群中的人或事。她只想把门关上,回到那间潮湿昏暗的房间里,了却此生。
可她还是很性情的,哪怕是幻想,她也祈祷有人闯入她的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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