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女人根本不是什麽养在深闺的娇弱贵女，她是一柄淬了毒、藏在丝绸里的短剑。
「大人若真想证明我是个只会依附男人的俘虏，大可以现在掐死我。」艾莉亚松开匕首，退後半步，垂眼看着神色微变的北方领主，「但若大人想在天亮前把这场围困连根撕碎，现在就该带上雷恩，去浅滩收网。」
书房内陷入寂静。
窗外，黑溟河方向传来的战鼓声越发急促，而房间里的空气却剑拔弩张。
艾莉亚垂眸看着自己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节，心跳的频率却比她脸上呈现的平静要快上许多。她很清楚，方才那番话有七分真、三分虚——浅滩的部署是真的，但加百列此行的真正目的，却远比她告诉狄伦的更深。她不能让这头狼彻底信任她，也不能让他彻底怀疑她，这条钢丝，她必须走得比谁都稳。
狄伦盯着地图上的匕首，又抬头看向神色自若的艾莉亚。那股原本盘踞在他心头的疯狂占有欲，在这一刻悄然裂变——他不仅想折断她的羽翼，更想把自己的名字，一寸一寸烙进这颗桀骜不驯的灵魂里。
「如果你说的是假情报，」狄伦缓缓拔出桌上的匕首，反手收入腰间，眼底闪过一丝野兽看中猎物时的狂热，「天亮之後，我会亲手挑断加百列的手筋，然後回到这里，把你撕碎。」
「拭目以待，领主大人。」艾莉亚微笑，眼底没有半分退让。
狄伦伸手扣住她的後颈，力道不容分说地将她拉近自己，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重重印下一个带着铁锈味的吻。那不是温存，是嗜血的誓约。
「等我回来。」
狄伦丢下这句话，转身拉开房门，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看着门扉再度重重合上，艾莉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她走到窗前，望向远处隐约升起火光的下游浅滩，袖中的指尖不自觉地蜷起。
方才额头上那个带着铁锈味的吻，此刻还火辣辣地烙在她的皮肤上，比任何一句威胁都更让她心悸。她抬手覆上额角，指尖冰凉，却怎麽也压不下那阵突如其来的悸动——这不该是敌人之间会有的反应，可她竟然分不清，刚才那阵战栗，究竟是恐惧，还是别的什麽。
加百列，我已经替你打乱了狄伦的正面部署。剩下的……就看你能不能活着撤退了。
她闭了闭眼，将翻涌上来的思绪重新压回心底最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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