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伦正把一部无绳电话贴在耳边,压低声音聊着八卦,电话那头大概是艾米不太熟悉的某位阿姨或表亲。
“然后她就对他说,哎哟,真是没想到……”凯伦正说着,瞥见艾米走进来,眼睛顿时瞪大了。她用粗壮的手指朝厨房方向指了指,嘴里无声地比了个“冰箱”的口型,通话却丝毫没有停顿。
艾米点点头,走向厨房。那是个狭小而杂乱的空间,台面上堆满了信件和药瓶。她开始从袋子里往外拿东西,把罐头放进食品储藏柜,冷藏品则塞进冰箱。冰箱里塞满了过期的调料和剩菜剩饭,她不得不挪动里面的东西,好腾出空间来。
她找到了特意为父亲买的无糖零食——她仔细核对过标签,确保这些东西适合糖尿病患者食用——并将它们整齐地摆放在一个小盘子里。她的父亲威尔伯正待在后屋——那间由书房改建而成的、属于他自己的“避风港”里。空气中弥漫着模型胶水和木屑的气味。他坐在凳子上,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,正专注于桌上一套复杂的装置,组装着一个微缩火车模型场景。
受糖尿病影响,他的双腿浮肿,皮肤变得薄如纸张。他动作迟缓,双手微微颤抖着,将一棵小小的塑料树安放在景观之中。
“嘿,爸爸。”艾米轻声说着,走进了房间。
他抬起头,厚厚的镜片后,脸庞顿时亮了起来。“我的宝贝女儿来了。东西带了吗?”
“带了。”艾米微笑着,将那盘零食放在他身旁的工作台上,“这是你爱吃的饼干,就是那种带籽儿的。”
“你真是个好孩子,艾米。”他嘟囔着,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饼干,“你那个丈夫对你好吗?”
“他……他还好,爸爸。就是工作挺忙的。”
“忙工作好啊,”威尔伯点点头,慢慢咀嚼着,“人忙起来就不会惹麻烦,口袋里也能有钱。”
艾米俯下身,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,胡茬扎在她的唇上,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痒感。“我去陪妈妈坐会儿。有事儿你就喊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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