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丈夫彼得倒对她余情未了,哪怕被那样过分的羞辱了还是在全城张贴寻人启事。结果当然是无人理会。玛蒂达大概是人间蒸发了。又或者,她坠了下去,被寒凉的世道吞噬,就如那张从路灯杆上掉下来的启事帖一般。
唯一正眼看了那寻人启事并给出回应的,竟是个衣衫褴褛的街友。看着照片里自信美丽的女子,他觉得此人似曾相识。而且,好像近几天才见过。
这位街友平日总自诩记忆力卓越。诚然,他这次也没认错人。
就在三天前,政府派人下来发粮食赈灾,地点就在市场的入口。当前正是闹饥荒的时候,赈灾摊自然生意兴隆。整个市场挤满了人。街友先生用手肘奋战了许久,才终於取得市场的入门券。正当他尾随着另一位看着教养良好的先生要排队向内靠近时,他忽然听到了「哐当」一声,好像什麽金属器物掉在地上了。
他垫高脚尖,抬起下巴,才总算看到现场画面。一名女子用力将铁餐盘打翻在地,还顺手要扇给她打菜的男人。
「你...你做什麽!」那个男人当下就愣住了,差点闪避不及。幸而女人大概许久未曾饱腹了,身体无甚气力。男人只正常推她一下,她就退到了一公尺之外。
女人喘着气,瞪着对方大喊:「你分明是歧视我们女性!不然,凭什麽只给我菜不给我肉呢!」此话一出,周围反应不一。女人们低下头去,假装不去面对就能解决问题。男人们则是抬头挺胸,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。
那打菜的人本想发作,但又害怕这女人一直闹事不肯走。他可是想赶紧结束工作、回家休息的。「好吧,」他最後妥协了,「你想要的话,自己重打一份就是了。」
女人就等着他这句话。她劲直走到後台去抓起大锅里的鸡腿啃。一手拿一个。左边咬一口,右边再咬一口。好不过瘾!她还顺手拿了个空篮子,把目光所及处的食物粗暴得往里头塞。围观的众人大为震惊,而後不约而同的涌上前去。一场食物争夺战就这麽开始了。
打菜的男子在被人潮往外挤开之际,脑子突然灵光一闪,意识到他曾见过这个女人。不是在市场,不是在赈灾区,而是在纽约时报的报纸上。她正是纽约文学奖首任女性得奖人—玛蒂达?艾文斯。报纸上她身穿晚礼服,笑起来的样子优雅从容,跟面前这个疯妇人似乎八竿子打不着。可她们确实长着同一张脸。他不可能认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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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e3
说回彼得。他在数个月後终於收到了妻子的消息。只不过,这个消息来自於警官口中。
「很抱歉,艾文斯先生。您的妻子已在街头感染黑死病,并且死亡了。她被找到的时候,屍身早就烂得发黑。要不是因为这张纸上的字迹,任谁也认不出她来。」
说罢,警官将一张纸递给了彼得。那张纸页很小,大概是从谁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吧。彼得看到上面文字後的第一反应便是:她的字还是那麽好看,就像仙女拿魔杖往天空一挥那样轻盈飘逸。而後,他才开始仔细每一个字。本以为是什麽严肃的遗书,可上面却只记载了她带领女性同胞抢夺赈灾区粮食的「奋斗史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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