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他为什么不早说。
他说他等他哥头七过完,他等三年,他等他已成年到能当家,当家了他才敢说。
我说他三十八还等。
他说三十八也是已成年,已成年也得等死人,等死人他等了三年。
三轮到了他家院子,院门没锁,屋里灯亮着,灯下一炕席。
炕上坐着一个男的,五十多,已成年,手里捏着一碗剩饭,饭上盖着一层鸡毛。
他抬头看我。
那张脸我认得。
他姓陈,是陈德福他哥,是我那个死了三年的男人。
他说他没死,他躲了三年,他躲的是他哥的债,债主是我爹。
我说他哥的债。
他说他哥的债八万,他躲债躲到外省,他兜里那张纸是他给我写的,写的是他回来。
我说他今晚干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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