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年检足交接力,双龙入洞示范过关 (2 / 12)
走完一圈，他把量具箱往工具台上一放，开箱，开箱的动作跟开饭盒一样随便，箱子里的东西却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。
他说，规程念一遍，你们负责人听着，锅的操作人员一个一个到我面前来领规程，领了签字。
规程一共四十六页，念了二十分钟。
念完，阮三金说，规程里有三条老规矩，条例没写，我写了三十年，你们照办。第一条，验锅先验人，人不合格，锅不验。第二条，验人上检修台，上台的人卸靴，我的眼不看穿靴的脚。第三条，我的手是校准过的手，碰了带体温的东西就失准，所以凡是要碰的，我用脚。
科里新来的狱卒没忍住，笑出了声，被老狱卒拽了一把。
阮三金说，笑什么，我的脚跟我的手一样准。不信的，年检完去量具室看我的脚印校准记录。
没人再笑。
验人从早上八点开始。检修台架在厂房侧厅，台子半人高，铺着洗得发白的帆布，台子边上立着记录架。
验人的项目跟体检差不多，又不太一样。血压要量，腰腿要查，眼睛要看，最后查脚底板。
查脚底板是阮三金的招牌。他的道理讲得理直气壮：狱卒一天站十个时辰，脚底板最诚实，台账能造假，考勤能造假，脚底板上的茧造不了假。茧的位置不对，说明你岗位记录造假；茧太薄，说明你站岗时长造假。
一个一个狱卒上台，卸靴，躺平，量血压，掰腰腿，翻眼皮，最后把脚递给他，他捏着脚看茧，看完报一个数，阮铁在写字板上记。
轮到副科长，副科长的脚一伸出去，阮三金捏着看了十秒，说，左脚茧厚右脚茧薄，你右腿有旧伤，站岗的时候重心压左腿，你的岗位记录里写你左右轮岗均等，改了吧。
副科长愣着点头，下来跟人说，三十年的技师，捏一把脚等于查三年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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