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小玲说：你敬她干什么，你又不认识她。
老陈说：我敬她把你生成这样。
孙小玲把脸一板，板了两秒绷不住，笑出一脸油。她把老陈那杯酒接过来自己喝了，喝得喉咙一鼓一鼓，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磕：你说的话我替你记着，回头我写纸板上。
拼酒是从第三杯开始的。
赵德发不会喝，一杯下去脸就红到脖子，两条筋鼓起来。他站起来敬王秀兰，敬的是媒人红包，说姨你这回红包我给你包双的。王秀兰说双的是多少。赵德发说一千二。王秀兰说一千二我买两身褂子。刘小梅在下首说姨你要多少直说。王秀兰说我要你俩当着这一桌人把包间那事说一遍。
桌上静了一下。抱着孩子的中年女人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，孩子还在啃鸡腿。赵德发端着杯子不说话了，刘小梅夹花生米的筷子停了。
王秀兰说：不说就喝酒，一桌人陪你喝，喝到你愿意说。
老陈说：姨，我替他说。
王秀兰说：你替他说了你那一千二也没了。
老陈把杯子放下，不说了。第四杯是卖豆腐的寡妇敬的，第五杯是开出租的老光棍敬的，第六杯王秀兰自己站起来转了一圈，六杯下去她脸上不红，眼反而更亮，她这个人喝酒不上脸，全上嘴，越喝话越准。
赵德发第七杯下去话就多了。他端着杯子晃了晃，晃出一圈酒沫子：姨，我说，我说还不行吗。
王秀兰说：你说。
赵德发说：那天在包间，她先给我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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