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用那十六万,帮我妈付了三个月的洗肾费。」
「然後,我在新闻上看到,一个姓王的老伯,在家里烧炭。」
他又把脸埋进手里。
「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他。他坐在客厅里,拿着电话,一直跟我说:少年仔,你说话好有礼貌,跟我孙子一样。」
「我已经三个月没有睡觉了。」
逃生梯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空调的嗡嗡声。
「你为什麽还在这里工作?」季衡问。
「因为罗老师说,如果我离开,他会把我列为共犯。」江承恩说,「他手上有我打电话的录音、有我签收奖金的单据。他说,他有最好的律师,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们这些业务身上。」
「他说,你们才是直接骗钱的人,我只是一个卖梦想的老师。」
季衡看着这个年轻人。
他的帐,很重。三百二十万那一笔,连着王伯,连着王淑惠,连着一个烧炭的夜晚。那是一条真实的、无法抹去的线。
可是,那条线的另一端,也连着罗冠廷。而且,连得更粗、更深。
「江承恩,」季衡说,「你想还吗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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