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草还是那麽高。围篱外面的枯花被换掉了,换成了一束新鲜的白色百合。佛龛前面点着三支香,烟袅袅地往上飘。
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,背对着他,站在佛龛前面。
他戴着一副全黑的墨镜。
「季先生。」傅承业没有回头,「谢谢你愿意来。」
季衡在距离他三公尺的地方停下脚步。
「你不用担心。」傅承业说,「我知道你的规则。你要看着我的眼睛,三秒钟,才能读我的帐。所以我戴了墨镜。」
「我也知道,你要亲眼看见我,才能还帐。」他转过身,「所以我站在这里,让你看见。」
「你可以试试看。不过,我身上的那四十七笔,已经还完了。」
季衡看着他。
隔着那副墨镜,他看不见傅承业的眼睛,也就读不到他的帐。可是他看得到帐的厚度。那是一座比邱振南更高、更黑、更密的塔,从傅承业的胸口一直延伸到天空,高到看不见顶端。
只是塔的最底层,有一段被清空了。四十七页,空白的。
「你来这里做什麽?」季衡问。
「上香。」傅承业说,「十五个晚上,我在那四十七个人里面,死了十五次。我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,每一个人的死法,每一个人最後在想什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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