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绝非凡人喉咙所能发出的声响。它比雷鸣更低沉，比语言更古老；那股震动令石灰岩柱剧烈摇晃，碎石块从神殿台阶上滚落下来。伊西斯刻在界线上的防御符文先是迸发出白光，随即闪烁了几下，便彻底熄灭了——就像飓风中的蜡烛被瞬间吹灭一般。
“混沌”跨入了神殿入口。
他赤身裸体。这是赛特注意到的第一件事——这位神只那庞大而烟黑的身躯完全暴露在外，他的性器依然沉甸甸的，沾满了交配后的黏液，根部的“结”也微微肿胀着。赛特注意到的第二件事，是“混沌”喉咙上的标记咬痕。那是一道新鲜的伤疤，颜色尚深，依然宣示着所有权。
第三件事，则是那双熔金般的眼眸中所蕴含的滔天怒火。
“你，”混沌低沉地咆哮道，这一个字仿佛引发了一场地震，“正站在我伴侣领地的边缘。你呼吸着属于我欧米茄的空气。你竟敢对我那怀有身孕的伴侣信口雌黄，而你自己的信息素——”他鼻翼翕动，紧接着发出的咆哮声让整座神殿的地基都随之颤抖起来。“……透着浓浓的兴趣。透着一种‘投资’的意味。就像是个猎人，一直在窥伺着不属于自己的猎物。”
赛特脸上的狞笑僵住了。他的手移向腰间的弯刀——虽未握住，却已近在咫尺。“你的伴侣，”他缓缓重复道，“你那怀有身孕的伴侣。可伊西斯刚才明明说……”
“伊西斯什么也没说。”女神的声音清冷，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却闪烁着某种光芒——那神情，分明透着一种‘终于真相大白’的快意。“是你自己妄加揣测。你嗅到了欧米茄的气息，嗅到了孕育的气息。你认定那人就是我，因为你既傲慢又愚蠢，根本无法想象——在这个世界上，竟然还有哪场政治博弈不是以我为中心的。”她向后退了一步，身上洁白的亚麻长袍随之飘动。“但赛特，我并非你所嗅到的那个‘欧米伽’。我也不是那个被‘太古存在’所孕育的对象。”
真相如重锤般落下。
赛特那双浅色的眼眸猛地睁大。他脸上那抹尖锐、嘲弄、仿佛永远带着戏谑笑意的神情，瞬间消散殆尽。“那个‘贝塔’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那个‘贝塔’竟然是……”
“荷鲁斯。”“混沌”的声音如低吼般震颤着石块。“他叫荷鲁斯。他是我的伴侣，正怀着我的后代。而且，他根本不是什么‘贝塔’——他从未做过‘贝塔’。他是一位‘欧米伽’——是我漫长岁月以来所见过的、最强大的‘欧米伽’。而你……”这位神只向前迈出一步，那庞大且生有双角的躯影遮蔽了阳光，“……你一直在窥伺他。徘徊在他的领地边缘，在他修缮神庙墙壁时死死盯着他。在他尚且处于封闭、麻木的状态下，对他心怀觊觎……”“……根本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。”
赛特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弯刀。“我不知道——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“混沌”那双金色的眼睛燃起怒火，“反正你就是想要他。当以为他是‘贝塔’时，你想要他；当以为他是伊西斯那个沉默寡言、令人捉摸不透的儿子时，你也想要他。你想要他，仅仅因为他盯着你看——因为他总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你看——而你就自以为这意味着他想上你。”
赛特咬紧了下颚。“他确实盯着我看。每当我徘徊在边界附近时，每当我经过神庙围墙时……那双深蓝色的眼睛——他能盯着我看上好几个小时。我以为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，咽了口唾沫，“我以为他是出于好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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