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下次别再这样了，我真的会生气。唉，这句话我都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，你根本改不了。再这样下去，哪天不是你把自己弄出事，就是我先把自己气死。」
林默望着那张与自己毫无分别的脸，随後将目光转向叶婉。
方才雨势凶猛，此刻已稀成细线，不过是一场来得急、去得也快的雷阵雨。水珠一下一下，规律地叩在石阶上，像在替逐渐转晴的天空倒数。
他笑了，笑意很浅，像是从唇角一点一点漫开。唇角只微微扬起，却让整张脸都柔和下来。眼尾轻弯，眉目间透着几分无辜，唯独那双眼睛依旧冷得没有一丝温度，宛如极地终年不化的冰。
那点诡谲就藏在这张漂亮面孔底下，暖光铺上他冷白的皮肤，将五官映得更加立体。那张脸美得近乎不真实，令人移不开目光，却又莫名屏住呼吸，不敢靠得太近。
林羽盯着这张笑脸，记忆毫无预警地重叠上来。在无菌室里，他第一次看见L071时，对方也是这样笑的。
那张始终沉默的嘴唇微微张开。
「小羽，我不记得我们去过动物园。你不是对动物毛发过敏吗？我们从来没去过那里。」
林默慢条斯理地吐出每一字每一句，看似漫不经心地提出疑问。然而，随着话音落下，他脸上的伪装荡然无存，声线陡然拔高，化作歇斯底里的怒吼：
「你编造这种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，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麽？你到底要我怎麽样啊──！」
随着这声怒吼落下，世界骤然以他为中心裂开，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，爬满整片天地。细密的裂纹瞬间扩大，无形的利刃彷佛将眼前的一切狠狠划碎，完整的景象化作无数斑驳碎片，在空中飘散剥落。
鲜艳的色彩逐渐褪去，耀眼的白光吞没一切，天地最终归於一片死寂的空白。
所有破烂的记忆像是一条条汹涌的河，从不同方向奔腾汇入，最後全灌进同一片海。林默刚恢复意识，脑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摧毁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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