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知道那些片段确实发生在曾经的自己身上,却无法分辨究竟属於前一个林默,还是更久以前某个人的。
「黑兔之所以出现……是因为白兔。」
猫先生的声音随着视线穿过浓雾,落向遥远的地方,「白兔是林默弱小的表现。恐惧、依赖、对温柔的渴求,还有明明知道自己只是实验产物,却依然渴望被当成真正的人看待的天真。那是他身处绝境之中,依旧舍不得丢弃的人性。」
狗的尾巴晃动频率忽然慢了一拍。
「而黑兔,是他最後的求生本能。」思绪飞速运转,在圣地复制过程中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记忆,也随之在脑海里迅速掠过。
「在他死亡的前一刻,所有画面、感受、想法,都被写进下一个复制体。被删除的恐惧、在实验舱里拼命挣扎的意志,还有明知自己只是克隆人、不会拥有自己人生,却仍想活下去的念头──这些全被植入下一具身体。然後再下一具,再下一具……直到现在的我们。」
他摇了摇头,不再深究细节。察觉到狗先生正看着自己,他也没有回头。没必要接受任何人的怜悯。何况,狗先生大概也不会露出那样的眼神。
「黑兔就是林默绝望後留下的另一面。温柔、童真与单纯都剥离得乾乾净净,只剩下对活着的执念,还有想摧毁所有与自己有关的一切。
只要还有东西能提醒他你曾经是谁、你来自哪里、你和谁有过连结,他就无法真正切断自己与过去的连结。那些连结对他来说是锁链,是被反覆利用的证据。每一段关系、每一张脸、每一声呼唤,都在告诉他──你只是随时可以被替换的零件,是工具,不是人。
你没有资格拥有自己的意志,你也不被允许以人的身分活着。」
狗先生听着他略显激动的语气,只用平静的声音接了一句。
「他恨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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