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会不会有一天……也像小麻雀一样？」
林默的话很跳跃，前一句与後一句之间往往没有解释，也没有明显的关联。可林羽却总能明白他的意思，或许是因为他们拥有相同的基因，是从同一个本体复制而来的，所以他知道，林默真正问的是──
他是不是有一天，也会死掉？
林羽在脑中飞速翻转林默刚说出口的问题。
他们的死亡，与世俗意义上的死亡，究竟是不是同一回事？
如果死亡只是呼吸停止、体温散尽，肉身逐渐冰冷，最後归於腐朽，那麽被白袍人小心翼翼保存下来的记忆，却能被植入下一具复制体，让另一个「林羽」重新睁开眼睛，重新活过来。
科技与医疗不断向前，在不知不觉间越过人性的边界，甚至开始模糊生与死之间原本清晰的界线。
当历代林羽的记忆被重新汇入同一具躯体，死去的过去便会再次醒来，像是一场不断重复的重生。可对承受这一切的人而言，那或许不该称作重生，它更像是一场漫长且没有尽头的精神凌迟。
在无尽的循环里，连「自己究竟死过没有」都成了无法回答的问题。重新苏醒的他，在得知一切後必定会崩溃。
从成为「林羽」的那一刻起，他求着爸爸，不要把记忆植入林默。可当他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，与那一瞬间的对视和微笑，却又无法真正放手。於是记忆依旧被留下，只是沉睡着，尚未苏醒。
林默此刻并不知道这些。
他只是刚刚亲手把那只小麻雀掐死，掌心还残留着从温热到冰冷的触感，於是突兀地问出这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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