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顺着男人的视线望去。墙的另一侧是透明玻璃,玻璃内躺着一个全身插满管线、奄奄一息的孩子。
那是他从所有人口中得知的「正主」。
现在他才终於明白。为什麽每次例行检查时,那些白袍人脸上总是挂着难以言喻的表情。
那样的表情硬要说的话,是混杂着罪恶感的怜悯。
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,男人终有一天会抽乾他体内的一切,只为了延续另一个孩子的寿命。
而他们,也曾亲手参与过无数生命的终结。
罪恶犹如沉重的枷锁,压在每个人的肩头。然而,日复一日重复着相同的工作,久而久之,那份沉重也逐渐被磨平。
他再望向那些人的眼睛时,只看见一片习以为常的冷漠,再也找不到半分罪恶感。
镇定剂的药效正迅速蔓延至四肢,麻痹感如潮水涌来,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迟钝。他必须在彻底昏死前,做出最後的挣扎。
求生本能让这具五岁的身体爆发出失控的力量。
他踉跄着扑向控制台,双手胡乱拍打、拉扯,凡是能碰到的按键与开关全被他砸下。玻璃骤然碎裂,仪器接连发出尖锐警报,纯白空间被刺耳的声响与闪烁的红光淹没,所有人彷佛都浸泡在一片鲜血之中。
在场没人立刻上前。他们不敢相信眼前这名可爱又看似无害的孩子会如此激烈地反抗,也不敢对他下重手,他存在的用途,大家都清楚。那片刻的迟疑,成了林羽唯一能抓住的机会。
一名白袍人悄无声息地从背後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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