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的马没病。」
「我看过了才知道。」
差官看了她一眼,像是头一回看清站在面前的是个女子。他张了张嘴,最後只哼了一声,跟着石贯往西厩去了。
西厩是空的。三道栏,草昨夜才换过,槽是烫过的。四十日里,这里站过铁青,站过枣红,站过白额;如今牵进来的,是两匹谁也不认得的马。
阮苓先贴手背。骑的那匹,颈侧汗湿,温的,不烫;备的那匹也一样。她扒开鼻孔看,鼻腔湿,没有涕;手顺着下颌摸过去,两边都是软的,摸不到肿块。
她在心里把这几样一一划过。不烫,无涕,颌下不肿。今日不烫,不等於明日不烫;可今日先记今日的。
疫是从外头进来的,也能从外头再进来。这一句她没有说出口。
她又一匹一匹看了蹄,抬起来看蹄底,看完放下。最後摸背。骑的那匹背上乾净;备的那匹,鞍子一卸,鬐甲上一块皮磨破了,巴掌大,红着,摸上去热,没有脓。
「这匹的鞍子,垫得不对。」她说。
差官站在栏外,抱着胳膊。「赶路的马,谁的背上没点伤。」
阮苓没有答。她叫鲁嫂烧水,烧开了晾温,拿净布蘸着把那块破皮四周一点一点擦净,再换一块乾的净布轻轻盖上。马疼得一抖,她的手跟着停一停,等牠不抖了,再擦。
「这匹,十日别上鞍。」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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